遗芳草（2）

【肆】

雪白的信鸽捎来了雅尼的素笺。炜彤将这片小小的纸条攥在掌心，贴近了“砰砰”直跳的心口。

浣溪，她和他最初相遇的那条小小溪流。

一弯银白的月隐在重重黑纱般的云幕后，羞涩地露出小半张脸来。

道旁黑黝黝的树木，在夜风的吹拂下“飒飒”作响。

炜彤定住了脚步，有点害怕地绞住了薄纱的衣角。

背脊触上了一个宽厚的胸膛。鬼使神迷般，炜彤被雅尼簇拥着，一头钻进了密密的树丛里。

修长的指划过柔软的柳腰，炜彤慌得屏住了呼吸，脑中一片迷蒙。

窸窸窣窣的解衣声让炜彤猛地清醒过来，她一把推开雅尼，力气大得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雅尼朝后一仰，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子。他似乎被炜彤那一推弄得有点懵，愣了好一会儿，才柔柔地问了一句：

炜彤把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乌亮的眸中闪着惊惧的光，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雅尼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逼拢近来。

炜彤步步后退，眼角的余光瞟向溪流幽微闪烁的水光。

雅尼的嗓音，柔得宛若蜜酒般醉人。

炜彤忽然站住了。她昂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炯炯有光：

清脆的话语掷地有声。

雅尼顿了顿身形，张开双臂，声线里含了一丝惋惜，一丝难过：

炜彤一闪身，从一个缺口处闪出了树丛。眼前清澈见底的浣溪在寒凉的月色下静静流淌，无波无澜。

说罢，炜彤从颈上扯下那两串琥珀链子来，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掷，

嘶声的呼唤，在炜彤背后响起，

耳畔似乎传来翅翼展开的细碎声响，几缕晶莹的微光穿过炜彤的发丝，执拗地发散到她的面前。

她依旧没有回头。走得决绝。

次日晨，炜彤重新出现在浣溪边。她蹲下身来，将手捧的那把紫檀古琴郑重放在青青的草地上。

炜彤刚欲起身，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腰佩的丝囊里掣出一柄锋利的小刀来——“铮”的一声脆响，最细的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这是琴师的隐语——

琴绝弦，

不复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