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十区的某个家庭

这个家很贫穷，五口人中只有父亲在九区打工来维持生活

一贫如洗的日子就这么过了十几年，倒也安稳

直到七年前，父亲一如既往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他拍拍儿子的头，缓慢地走向厨房

#母亲 你回来啦，工资发了吗？

#母亲 赶紧去买点米吧，家里正好没米了

父亲看着厨房里忙活着的妻子，愧疚地低下头

母亲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抬起头来走近丈夫

#母亲 亲爱的，怎么啦？

#父亲 老板还没有发工资……

母亲莞尔一笑，轻柔地抚摸着丈夫脸上岁月留下的伤疤

#母亲 没事的，家里还有一点面，就给孩子们烙几个窝头吧

#父亲 可他们已经吃了很多天的窝头……再这样下去，营养会跟不上的

他转头看向外面骨瘦如柴的儿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与自责

#父亲 还有爸妈……

母亲温声细语地打断他的话

#母亲 亲爱的，你不必自责，错不在你

#母亲 我们当初也是这样饿到大的，不是吗？

#母亲 我去向李大妈借点粮食，你要相信我们会度过这次难关

男人回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抱住妻子

#父亲 辛苦你了，你为这个家做出了太多

#母亲 应该做的，亲爱的

少年依旧记得当天的场景

母亲用围裙小心翼翼地兜着一把米，对着他欣喜道

#母亲 吃饭啦阿爻~

她的眼底，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憔悴

过了两天，几乎整个十区都断了粮

父亲整天不回家，偶尔回来一次也只是和母亲在月光下窃窃私语，临走前看一看睡梦中的儿子

母亲便抱着儿子，哼着童谣度过每一个夜晚

#母亲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母亲 虫儿飞，虫儿飞

#母亲 你在思念谁？

过了约莫半个月，父亲回来了

是被几个邻居抬回来的

母亲晕倒了一次，醒来后对那些邻居不停地道谢

#母亲 我知道这个行动的危险性，建华和我说过

#母亲 小妹谢谢各位大哥把他带回家

母亲颤了几下，把少年往自己身旁拉了拉

#母亲 没事的，谢谢各位大哥

#母亲 只要阿爻活着，他们就不能踏入我家半步

那天晚上天很暗，母亲在父亲遗体前坐了一夜

父亲被母亲埋葬在后山上的一块空地，从此阿爻失去了父亲

母亲开始早出晚归地工作，把阿爻托付给李大妈照顾

又过了几天

#母亲 你们干什么！

那些穿着简练精致的人们踹开木门，一步一步逼近母亲

母亲把阿爻护在身后，全身颤抖

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所有关于父亲的东西通通被带走

母亲看着满地破碎，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早上，阿爻照旧被托付给李大妈

母亲摸着他的头，一句一句地唱着

#母亲 虫儿飞，虫儿飞

#母亲 你在思念谁？

那天晚上，母亲被发现上吊死于家中

阿爻看着被一条白绳挂在上空、已经不会再唱歌的母亲，紧紧抱住了一旁哭泣的李大妈

他们把母亲与父亲葬在一起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