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晨钟从塔顶敲响,像是来自他故土的战歌,又像只属于他一人的安魂曲。
一望无垠的海面上飞过几只海鸟,每逢迁徙时,它们都会经过这片海域,向着克洛诺斯大陆前进。每次,也都会遇到这座直上云霄的高塔。
塔底的基石牢固的扎在海床上,因年代久远,被海水侵蚀,显得千疮百孔。
鲜血像河流一样从塔身流出,染红了周遭的一大片海域;塔内,则是由一具具尸体砌成的山堆。从还没被鲜血覆盖的墙壁和装饰物来看,这里以前应该是座宫殿。可四处散落的兵器、摇摇欲坠的吊灯、浑身是血的雕像、忽明忽暗的烛火,以及四处散落的尸首,让人怎么也联想不到“宫殿”一词。
日落塔顶·蔽日台
顺着楼梯向上一直走到顶,这里比先前显得格外干净且空旷,只有孤零零的一人坐在楼梯口。厅堂正中是一张王座,上面镶满了各种奇特的石头,散发着奇幻的魅力。
坐在楼梯口的少年刚听到晨钟的声响,慢慢的站起,提起沾满鲜血的刀,颤颤巍巍的指向王座,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刚从底下那层上来,一路走来,拖着一路的血。在日光下,连血都灿烂的像一朵鲜红的花,冰冷又迷人。
黎明的日光透过塔顶的天窗,照在少年的身上。
他在发抖,从小到大他都没过这种感受——第一次感到死亡的威胁。手也因为体力耗尽,几乎虚脱了。
他知道这战他不可能赢,他面对的是当今天下的第一人,不,是神,他根本无力抗拒。但他身上背负着的是一千多万人的性命,他不可不战。
少年怅然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从自己身后一直排到塔底......
恍惚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他已经分不清他手上的刀到底沾上了多少的血,敌人的、家人的、朋友的......
满满的罪恶感涌上心头,这一刻,他对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反感。
他自嘲的笑着,对着同伴开刀,还踩着他们的尸体,呵,我还是真够烂的啊。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从捡我回来到派我征战,他们只是在利用我罢了......不过,也无所谓了。打完这仗,我就可以下去见你们了吧,爸爸、妈妈......
少年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你是最后一个了吧。”声音从四处传来,虚无而又飘渺。
“你也是最后一个了。”少年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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