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

“什么？”坐在大殿上首的波塞西大惊，“你们要回去？”主位上海神的雕像大巧不工，重而不拙。

“是。”两人站在殿下，并无多余的言语，只那一双紧紧攥住的手能看出他们的决心。

虽然事已至此，但波塞西还是心有不忍，不忍心看这两名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回大陆送死，忍不住出口相劝：“何必呢？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而如今大陆以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我等自当与天下共进退。”宁荣荣俯首。“何况，我也有我应当承担起的责任。”这一句话轻的能被一阵风轻易吹散。

身旁一阵阴影覆下，是奥斯卡。她接过她的话茬：“我等自知海神岛作为神降之地，能佑一方安稳，回大陆不过飞蛾扑火。但结果未定，未来尚不可知。”少年人的话中满是势在必得，但只有宁荣荣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颤音。

“罢了。你们决心如此。”波塞西见他们执意如此，只得起身为他们打开海神岛的结界：“如此，便预祝你们旗开得胜，心想事成。”

离开海神岛后的两人如今行在碧涛之上，无所顾忌。水天相接，身下时不时掠过浅滩和小屿，被海水拍打了千万年的岩石嶙峋而光滑，在阳光下反射出灼灼的金光。宁荣荣的飞行魂器也足够大，两个人躺下也绰绰有余，看着天上白云在空中拉出一丝丝的须絮，两人心境也格外畅快开阔。

“你后悔吗？”奥斯卡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宁荣荣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愿得观贤人之光耀， 闻一言以自壮， 然后可以尽天下之大观而无憾者矣。“她笑得畅快，好像自从被带回七宝琉璃宗后她就从未如此笑过了。经年累月，连笑都做不出来，如今明明想笑，但却似是在哭。

奥斯卡将手中酒猛地灌入口中，然后弃壶大笑。

谁能想到曾经收到过那么多恶意，那么多不善的人如今却要去选择一条必死的路，仅仅只是为了曾经那些人，也许其中有些许好心人，但萤火之光岂能遮蔽长夜。不过有一个人的光辉，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只她一人便可命的万春皆来，乾坤浩荡。

宁荣荣见他闷闷坐下，良久方才开口：“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回去。大陆那边如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别人的性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小父母亡故，一人漂泊无依，那边举目无亲，曾经天下之大却无我立锥之地。”

奥斯卡掩面，不想让宁荣荣看见他的狼狈。“我是不是很让你失望啊。”陈述句的语气是慢慢的绝望。

宁荣荣将手覆在他手背上，没有扯下他最后一层遮羞布，她很认真的告诉他：没有，一点都没有。你愿意和我一同回来就很厉害了。而且”她话锋一转：“谁说我们一定会死。”

就算鬼神不眷，东风不来，也照样占得群芳，千帆独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