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吃掉的鱼

两人回到车子上，许时安就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是纪阳学长的信息

许时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快速掠过的那行字像根羽毛一样

她慌忙将手机倒扣在膝头，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薄红，仿佛那人低沉的嗓音穿透冰冷的电子字符，裹挟着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萦绕耳畔

……

训练赛如期而至，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的赢了比赛

比赛终于结束后，童谣和许时安两人腻歪着聊了个通宵，第二天起来一大早浑身乏力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团蓬松的棉花糖上，地板的触感变得模糊不清

童谣整个人像被抽走筋骨，驼着的脊背弯成张残缺的弓，发尾乱糟糟地垂在脖颈间，随着步伐有气无力地晃动

低垂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衣领，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许时安和童谣并排经过走廊转角的鱼缸时，两人脚步虚浮的脚步倒映在玻璃里的身影摇摇晃晃

机械地挪动步子，朝着厨房飘去

瓷砖地面突然传来细碎的急刹声，许时安和童谣几乎同时顿住脚步

清晨的冷光掠过鱼缸剔透的玻璃，本该泛起金红涟漪的水面此刻空荡荡地泛着冷意，连最角落的水草都静止成苍白的剪影

童谣后知后觉地捂住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而许时安盯着空荡荡的缸底，咽了咽口水

童谣指尖捏着根雪色猫毛，毛根还沾着些许鱼缸里的水珠。她盯着掌心那截绒毛，眼皮剧烈颤抖着

小胖精神奕奕的走过来，怀里抱着消灭金鱼的罪魁祸首

许时安往旁边挪出一步让小胖更好地看到鱼缸的现状

很好，现在有三个人面面相觑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开口，目光却在空鱼缸与那撮猫毛之间反复胶着

陆思诚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他挑眉看向鱼缸前僵立的三人

许时安一个闪身挡在他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他手里的袋子，表现出好奇的意味，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陆思诚指尖的塑料袋突然收紧，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他盯着三人紧绷的下颌线和刻意避开鱼缸的眼神，眉峰瞬间蹙成冷硬的折线

闻言，陆思诚的视线猛地撞进空鱼缸的玻璃壁，瞳孔在晨光里骤然收缩，眼睛瞪得滚圆，连太阳穴的青筋都突突跳了两下

童谣自觉心虚的缩了缩脑袋，求助的看向许时安

陆思诚突然噤声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喉结重重滚了圈后，嘴角却扯出抹意味不明的笑

许时安抖了抖身子，没想什么点点头，诚哥，能不能不要笑的这么诡异，我会以为你要把我献祭给你死去的金鱼啊！！！

二话不说，陆思诚就要带着她出门

许时安在童谣充满敬佩的目光下被陆思诚拉走了

哦，我的姐妹，感谢你的大公无私舍身取义

许时安被裹挟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花剪修剪枝叶的簌簌声，与空气中浮动的栀子甜香、薄荷清冽、玫瑰馥郁搅成一团

许时安浅蓝色衬衫被花架间隙漏下的阳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陆思诚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两下，连耳畔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许时安指尖悬在陆思诚眼前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指缝在对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陆思诚猛地回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盯着对方出了神，他慌忙别开眼

卖鱼大叔的摊子像浮着一片流动的星河。圆形玻璃缸里，五花琉金拖着绸缎般的尾鳍缓缓游弋，朱砂色鳞片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许时安弯腰凑过去，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游动的小金鱼忽而聚拢，鳞片折射的光斑在她眼底跳跃，像撒了一把碎钻

陆思诚的目光在五彩斑斓的鱼群与许时安发亮的瞳孔间游移，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玻璃缸映出许时安专注的脸，睫毛扫过水光潋滟的倒影，连发丝都被染成细碎的金

他忽然觉得喉头发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直到许时安转头询问的目光撞进眼底，才慌忙别开视线

许时安的话还萦绕在耳畔，尾音带着轻快的上扬，像根羽毛扫过陆思诚的心尖

陆思诚只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他慌乱低头去看游动的鱼群，却在涟漪中看见两张靠得极近的倒影

塑料袋里的小金鱼正吐着透明水泡，许时安却已经被隔壁摊位此起彼伏的"喵呜"声勾走了魂

三花猫睁着琥珀色圆眼，粉嫩嫩的肉垫正扒着笼门，湿漉漉的鼻尖隔着铁丝网蹭上她指尖，引得许时安瞬间弯下腰，睫毛几乎要扫到小猫颤抖的胡须

陆思诚双臂交叠站在身后，金属腕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垂眸望着许时安微微弓起的脊背，看对方指尖逗弄小猫时，袖口滑落露出的腕骨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