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总而言之,等他醒得时候,屋内已是大光。
他艰难的睁开眼,眼前却只是一片金花迷乱,他只好微皱着眉等着眼前的金花迷蒙渐渐清晰,这才好焦急地四下打量:入目便是整整齐齐榫卯结构的房梁……用的还是檀香木(?)
敛目四看,便能看到四角半飘半散的白帘和各处喷云吐雾的小瑞脑兽,此时恰有清风从虚掩的木窗溜进来,带入一股清甜花香。
没由来的清醒。
再看床头四角坠角轻晃的流苏,更晃得他心虚。
他默默转头,看着窗外金光朦胧,柳枝四散,更为讶然。
他赶紧坐起来,
……他摸着自己的头,只摸到一头水滑青丝,从额到腰,沾了一手梨花香。
他又赶紧摸摸身上,摸出一本工工整整的蓝皮云纹书和一堆瓶瓶罐罐。
不知为何,看到这本书,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心跳突然加快,慌得他赶紧翻翻,却发现只是一本家谱,不明所以,也就只好再放回原处。
沈鸿……这到底都是什么? 我,又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脑子却突然炸裂似的钝痛。
……
沈鸿我…… 是谁? 我…… 在哪?
心底一下翻涌出一股又一股的心慌,四处张望之下这才发现,脚边的床边竟轻伏着一位微阖熟睡的年轻男子。
沈鸿他是谁?
沈鸿他为什么睡在这里?
本来准备下地的动作一下滞在空中,心里一跳,他只好轻手轻脚的放回去。
好吧 再细细看房间内里,确实只有一张床。
他……应当是个好人吧。
老神仙“不明当下之局时,那就按兵不动,等待转机。”
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白发飘飘的老神仙,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真奇怪,就好像很熟悉这句话一样。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说的。
也罢。
他只好慢吞吞地坐回床上,轻轻拉好被角。慢慢地等他睡醒。
日光越来越强,室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明亮。其中一切的器具摆设都被镀了金。金光闪闪的桌椅,金光灿灿的白帘,被褥。一切都沾染了阳光的味道,连风都是热融融的味道。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着,日光一点一点的猛烈。
当他攥着被角,已经在心里数了五十遍被褶时,他实在无聊透顶,只好暗叹一口气默默
看着眼前熟睡的男子。
男子也镀了金,使那立体好看的五官更像一个金雕。
说来也巧,以这他现在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男子熟睡时安稳若无的睫羽,眼神略往下是他挺立好看的鼻梁和圆润饱满的唇形,再往下……
连着白洁的脖颈的下巴下投了一片阴影…还有一小片阴影锁在锁骨……
春!光!乍现'!
这下,少年漂亮的脸庞“腾”得一下就红了。
非礼勿视。
心虚地捏紧了背角,任凭临近正午的阳光照了半天,他就这样纹丝不动的安安静静地汗流浃背地坐了许久。
真是莫名其妙。
总之,等风林渡被太阳晒得迷迷糊糊,懒懒散散地醒来时,他就会猛地发现他的阿酒在正午十二点多的炙烤里,汗流浃背地坐成一座将融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