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崖。
冰流独自一人站在崖边,俯视着下方混乱的风旋带。
【如果当初没有来这儿,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不会更糟糕了。】
【他已经不在了。】
冰流不是没有怀疑过小野在骗他。
但又有什么用呢。
不论小野究竟如何,他先前的话都代表着——
他们没有可能了。
龙崖边罕见的一抹深蓝,也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唳————!”
......
......
天山脚下。
冰流找了处凹陷的石壁以躲避寒风,坐下处理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左腿。
寒风的侵袭让腿伤出现了恶化的趋势。冰流屈起左腿解开束带,双手燃起白焰贴在小腿处,尝试通过白影教的方法独自疗伤。
奈何对白焰形元的掌控力差距颇大,而且冰流体内的白焰也为数不多,操作起来反而刺激了伤口,产生刚开始治疗那段时间感受到的刺骨的疼痛。
“啧......”冰流的额头抵在膝盖上,加大了白焰的输出功率。
许久,他仰头靠在石壁上喘息,被牙齿刺破的唇渗出点点血迹。
【勉强算作是治疗了吧。】他摇了摇头,天霜矛支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顺着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冰流将形元汇聚于手掌与脚底,使身体能够通过粘连的冰依附在山壁上,借着半山的风力四肢并用快速攀登。
目标,山顶。
......
......
半山腰。
形元耗尽,为保证自己在上山途中能够有自保之力不至于被狂风刮走,冰流不得不停下休息恢复形元之力。
能够较长时间停留的落脚点并不多,冰流寻到此地也是废了不少力气,因为没有预判好形元的消耗甚至发生了一次失足跌落。好在他果断地贴紧山壁,而且下方恰巧有突出的山石才得以止住下落的速度,最终只是在手指与脚掌上造成了不算太严重的擦伤。
他坐在一片覆盖着积雪的草甸当中,吸收寒风飘雪中的自然之力恢复形元。
【山腰处的自然之力比山脚要浓郁许多。】冰流心中暗想的同时,霎时间突然听到一声鹰啼。
“唳——!”
【有鹰?】冰流退出修炼状态摆出防御的架势,双眼微眯眺望着青白色天空中的黑点。
不是冰流过于小心谨慎,一方面此处地形对于他来说十分不利,稍一不测就有摔下山崖的可能;另一方面,能够在这种气候下飞到此处高度的鹰必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
但那雄鹰似乎没有与他争斗的意思,在空中盘旋几周后便振翅飞远。
待到雄鹰的影子消失在天边,冰流这才解除了警戒,转身继续向上攀登前行。
......
......
山峰。
不大的平顶被一汪天池占据了大半,结冻的湖面冰层厚实,想来若非重击难以碎裂。
冰流脚尖踮着冰面,依靠常年修炼冰冻形元的经验稳定身形,缓缓靠近了湖心处。
湖中心的冰面上有一个方圆一尺的空洞,从中生长出一株冰蓝色的雪莲花苞,在寒风中无助地摇曳着。
天山雪莲,一年生植物。三月发芽,九月成苞,正月开花——花期仅一天。
传说,万千雪原生灵共同祈愿,祈求上天赐予他们度过寒冬的一线生机。
天山雪莲便因此诞生。
只生于雪山穹顶之下的的植株,日复一日地接受来自风雪的洗礼,随时都生命垂危的同时吸纳沁寒的风雪之力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天山雪莲将在它绽放的那一刻,散尽一生凝聚的生命力以融化生养它的湖泊的冰面,让湖中的生灵能够在严冬最恶劣的时期得以生存下去。
世间行走一遭,庇护了一方生灵。最终如同它来时一般,只留下一枚种子沉入淤泥当中,等待来年再次生根发芽,继续它的使命。
冰流在雪莲边的冰面上盘膝坐下,调息吞纳着纯净的风雪之力转化为冰冻形元的力量。
白影说得不错,此处的严寒的确适合冰流进尽快将修为补上,但无孔不入的寒毒虽说对他没有致命的影响,却是实实在在地带来由内而外的刺痛。
【......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冰流将吸纳的速度提升到接近身体极限,强行将本就不慢的形元恢复速度更提升了一倍不止。
【三个月时间,至少要恢复到之前的程度。】
【到时候离开此处回到青水,才能在父亲身边出一分力吧。】
在雪狼谷的这几日,冰流也听白影透露了一些天下的现状,尽管还不清楚具体如何,但似乎是颇为严峻的形势。这让他迫切地需要把力量拔升起来。
不论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唯一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形元之力一定要能够常伴己身。
——毕竟他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他自认为,在心灰意冷之后。
冰流长舒一口气,缓缓合上眼睛。
【三个月就离开。】
【......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