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流发现,小野最近或许在躲他。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说不上来,大概是一种不知是否准确的直觉。
小野近日似乎很忙,自己因为在用药调养的缘故平日睡眠时间偏多,每次醒来都只有床头柜上那一碗用瓷盘盖住保温的药汤,以及经常会出现的一封信。
小野留的信。
根据信件的内容,冰流能够了解到他最近的情况。白影谷主这些天正在加急训练他,他也正一步步从军队的士兵做起,按照正规的竞升顺序缓缓向上攀爬。
冰流只有极少数的时间会见到他,但即便是这寥寥数次也基本都是他用白焰形元帮助冰流治疗腿部的伤势。小野每次也都离开得迅速,说是因为军营里的事情和当天训练还未完成,除此之外基本没有好好聊聊天的机会。
......
......
“好了。”
随着小野的声音响起,冰流如释重负地松开手中攥紧的被单,腿部的疼痛才缓解了不少。
“军队里还有些事务,我就先走了。你喝完药好好休息。”“嗯。”
“吱呀——”
目送小野将门掩上,冰流一反常态没有躺下,而是静待了几息时间后,掀开被子悄声下地,活动了下脚腕。
或许是因为小野的原因,雪狼谷内所有的士兵守卫都被调去中央的演武场训练,包括自己门前职守的侍卫也一同前往。
这几日他也不是每天都窝在床榻上修炼兼休息,偶尔也会在无所事事的空余时间下床走走,站在门口吹上一会儿雪狼谷的寒风。
尽管医师们的建议是尽量不要下地活动,他的腿伤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治愈过程。但冰流终归是没有作为病号的觉悟,耐不住整日在床上度过的无聊,毕竟早已习惯了先前在将神门整日东奔西走的忙碌。
开始治疗后,腿部的疼痛反而比先前更甚,但冰流能够明显感觉到有在好转的趋势。下地行走时,除了脚心隐隐约约的酸疼让他感觉脚步落不到实处以外,只是散步的话已不成太大问题。
冰流拿了件衣袍披在身上,小心地走到前厅,轻声推开门走出后再仔细把门关上。
雪狼谷的气候无时无刻都像冬天一般,更别说近日正是入冬的日子,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不过冰流近日的修行也小有进步,本命形元也在逐步融入他的身体,这种程度的风雪于他而言还算不上阻碍。
他算过时间,昨日医师来查看过他的伤势,小野刚刚端了药给他并且进行了三天一次的腿伤治疗,这会儿自己本应该喝完药汤睡下,理论上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他。
因此在这段时间出去,被发现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他循着小野脚印的方向一路小跑跟随,不多时便看到了前方缓步前行的人影。
冰流转身躲进房屋间的一条巷子背靠在墙上,呼吸略显急促。
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懂为何要跟踪小野出来,明知直接询问或者只是像这样偷看都不会有结果。
但他还是遵从了本能的想法。
【也许只是这样看看他也不错。】冰流安慰着自己,决定就跟到演武场瞅一眼他的训练便回去。
地面的积雪很厚,风声也喧嚣着撞进耳廓。即便冰流行动还不太方便,但落在雪地里的脚步声在这种情况下也是难以察觉的。小野似乎也只顾着赶往目的地的样子,竟没有发现尾随的冰流。
前方很快没有了建筑物。
到达演武场的边缘,冰流手脚并用攀上一棵雪松,蹲在高处一根较粗的枝桠上单手扶着树干,目送小野向着谷中心低处的演武场走去。
由于左腿使不上劲儿的原因,冰流上树的动作略大了些,震得些许松针上的雪层纷纷散落。但好在此处的寒风着实大了不少,只当作是积雪随风飘落也并无违和。
【不能再跟下去了,太容易被发现......】冰流眯起双眼。
【演武场中心也看不太清,还是回去吧。】
想罢,他微微起身准备跳下松树,却不料脚底积雪下的树枝上竟然覆盖了一层冰,右脚一滑踩空,用不上力的左腿可支撑不住他重心不稳的身体。
【糟糕......】
冰流试图挽救,但手臂却没能触到枝干,失去借力点而向下跌去。
眼中的画面飞速变换,下坠的他已经开始回忆这段路程的长短,盘算着待会儿怎样爬回卧室,并且思考明天如何向医师交代了。
却没有传来料想之中的疼痛。
一声撞击的闷响,失重感消失,冰流确信自己已经不再下落,视线依旧雪白一片,但传来的温热却与雪地截然不同。
天旋地转的晕眩过后,待冰流找回平衡,脚底的沁凉告诉他自己正稳稳当当地站在积雪当中,环绕自己的热量与有力的心跳声不似作伪,包括紧扣在背后与腰间的力道。
“......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