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
这一年,野在跟随着刀疤狼四处闯荡的时候,受到了一个团体的招揽。
阴鸦,一个势力遍布四国的庞大杀手组织。
刀疤狼自然是选择了加入,毕竟这等大工会他早些时候也有了解。在组织内部有一份固定的收入,比起四处奔波要好得多,何况阴鸦的待遇并不差,提供的杀手任务也是刀疤狼这样孤身或少数自力更生的人无法获得的便利之一。
杀手任务的目标范围极其广阔,上到由于各国政治矛盾而被悬赏为刺杀目标的皇室成员,下至因为私人恩怨而出钱报仇的无名小卒。只要出得起悬赏价码,阴鸦组织没有什么任务是不敢接的,完成度只取决于是否有成员愿意冒这种风险去吃下这大笔的赏金了。
阴鸦这个组织对个人并没有很大的约束,只有偶尔接到难度极高或者必须要多人行动,而短时间又凑不到人时,才会联系组织成员要求参与行动,但也不是不能进行商量。
除此之外就是组织内部的一些激励性集体活动,例如比武之类。
阴鸦的每个成员都以代号示人,野的代号用的就是他的名字。
平日里都是刀疤狼在任务榜单上寻找合适的人选,两人的合作也从未出现过失误。
事实上最初阴鸦想要邀请的便是小小年纪就展现出过人天赋的野,刀疤狼可以说是后来考虑过后的顺带。毕竟若是要安排给野另外的引路人,适应期、磨合期等等都需要大量时间。
野如今也是一个优秀的杀手,刺杀能力自然不必多言。
他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看到死状凄惨的人会吓得瑟瑟发抖,第一次杀人迟迟难以下手,之后连日噩梦的小孩儿了。
恰巧在刀疤狼的住所附近,便隐藏着一处阴鸦的分部据点,刀疤狼经常带着野在此处活动。
......
......
一日得了空闲,向刀疤狼打过招呼后,野独自来到位于黑峰境内的阴鸦分部外,找了一个无人的僻静之地盘腿坐下。
远方的天空有几只黑色的飞鸟掠过,随后便也不见了踪影。
漫天飘雪落下,在地面上积了常年不见减薄反而增厚的一层。
他拾了一根树枝在手中,斜着身子单手托腮在雪地上随手划出一个“野”。
这是他的名字。
【但......是不是前面少了些什么?】
【......】
呆坐了半晌,那个字被雪花遮盖,但野对此毫不在意,又写了一遍。
笔锋更凌厉些的一个“野”再度出现,位于刚刚消失的位置上。
这次划完,他手中依旧持着树枝悬在旁边的上方,却迟迟未落。
【是想写什么呢?】
绞尽脑汁回忆了许久,就在“野”字将要再次淡去时,他突然捉住了那一丝灵感,选择合上双眼凭借直觉将那个字呈现出来。
他下意识地,行云流水般写出一个字。
“冰”,跟在“野”后面。
野睁开眼后愣住,他不记得阴鸦组织中有代号“冰”的人。
他努力搜寻着记忆,试图找出让自己写出这个字的缘由,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用手中的树枝一遍又一遍地顺着“冰”的笔画屡次描过,从快速到逐渐缓慢下来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将其破坏之后就会彻底忘记一样。
【是谁?“冰”究竟是谁?】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深蓝色的人影,却始终模糊不清。
明明是一片迷雾笼罩的面庞上,野却仿佛看到了对方的一抹笑容。
那人嘴唇翕张,像是说了两个字。
“你说什么?”野不由得低声喃喃道。
随后,对方转过身渐行渐远,身躯缓缓被一阵强光笼罩。
野顶着刺目的白光,双眼生疼却不愿闭上,瞪大了眸子妄图看清他的身影,却徒劳无功。
被刺痛的眼睛里有泪珠滚落。
“别走......”野痛苦地扶着额头,低声从牙缝中挤出请求的话语,却毫无作用。
他感觉得到,这是非常重要的记忆。
“冰”,也是他万分在意的人。
但他记不起来了。
【不要......不可以忘掉......】
【冰......】
“野,听得到吗!你过来看看这个任务怎么样!”阴鸦分部内,是刀疤狼在唤他。
“咔嚓!”
是脑海中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刀疤狼的这一声呼喊。
“......”
野沉默了半晌。
“知道了。”
他撇下树枝,快步朝着刀疤狼的方向跑去,仿佛方才的一切绞尽脑汁与痛苦哀伤都不过是假象而已。
散落一地的记忆碎片,无助地随风消逝。
雪地上,第二个写出来的“野”很快又被风雪掩盖。
随后一样逃脱不了的,则是被野重复描绘了许多遍的“冰”。
雪原彻底成为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