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一道较为尖细而抚媚的嗓音从洞口传来。
“谁!”冰流抬起头来一声爆喝,形元之力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涤荡开来,撞击在石壁上生出一圈冰刺。冲向洞口的形元硬生生将刚踏进山洞的那人逼退数步。
许是没有料到冰流还能存有这般实力,芦芦傲雪的惊讶之色尽显。
冰流一瞬间爆发出力量导致恢复了不少的形元又几乎消耗过半。他伸出左手,几乎是耗尽全力才唤来了天霜矛,支撑着勉强站起。
“你想做什么?”冰流嘶哑着声音问道。
芦芦傲雪看着站在小野前方的当今芦芦族王子殿下,依旧惊愕的神色却是换了个感叹的原因。
在芦浮浮宫第一次见到冰流时,芦芦傲雪便认定他是个冷静而警觉得可怕的人。不论是在面对未知的强大恐兽时能够游刃有余,还是在自己得演技面前依旧存有警惕之心,想来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必会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存在。
当时,自己几乎是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废了不少唇舌才令他有些恍惚。对于这种多年以来形成的观念,一时半会儿想要改变是极其困难的。仅仅是失神一刹,便能看出冰流的能力与性情之镇静。
也正是因为如此,芦芦傲雪才起了拉拢之心,虽明知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眼前这衣衫褴褛、毛发凌乱的样子,却是她不曾想象到的。
冰流的外衣被划破数处,包扎伤口的红色布条许是因为染了血而更显鲜艳。他单手虚握着天霜矛,仅仅只是站起身便让他缓不过气来。一向竖直的双耳却倒伏在背后,想来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支撑了。
即便是在这般状态下,也还是选择要保护他么......
‘什么时候黑峰的狼和青水的兔子这么友爱?’在芦浮城我说过的话还成真的了?
把‘友爱’改为‘有爱’可还行?
玩笑归玩笑,傲雪看向冰流的目光有些复杂。
【同当年的自己.....很像。】注意到冰流眼底的决绝,傲雪心中升起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她也曾贵为青水王族皇室的血脉,青水国第五任国王寒流王的妹妹,自然明白身为芦芦族王子的冰流有着怎样的骄傲。
寒28年、祭159年。当初,芦芦傲雪因为痴迷于改造之术而不被族人接纳,除了王兄以外都对她敬而远之。身边的人也在她公主身份和奇怪癖好的双重压力下一天天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直到宴会上黑峰王的到来,让她看到了“同道之人”。她为狼王偷走浮空城的核心中枢,他为傲雪提供实验的“材料”与场地。傲雪也不负期望,在祭161年(寒30年)最终成功造出了永生的怪物军团。
然而,就是在这时,傲雪急着向黑峰王展示成果时,无意中在门外听到狼王找到了更好的战争武器、自己不再被需要的消息。并且,她得知的同时也被黑峰王发现。
那时她才意识到,对于黑峰王来说自己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自己的发明创造从一开始便不被看好,只是众多发动战争的策划之一。
仅仅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罢了。
黑峰王得到帝印的事情被芦芦傲雪撞破,立即派出军队对她进行擒拿以封锁消息。在完全掌控帝印之前,还不能让此事为外界所知。
傲雪控制着石玉盛宴,在恐兽的接应下成功逃脱黑峰王的追捕。
当时,那种得到了希望却又被那人亲手击碎的感受,绝不是“绝望”一词能够概括描述的。
她的实验室,在青水国与黑风国交界的一处峡谷中。趁着狼王未能完美使用帝印之前,她本有机会操控恐兽重创黑峰国来复仇雪恨。
但她没有。
毕竟是十几年来第一个赏识自己的人。再如何不甘与恨,她也不忍心全力攻打黑峰城池。
她忘不了狼王来参观自己在芦浮城的实验室时眼中闪烁的疯狂,与自己对于改造之术的热衷如出一辙。她敢肯定,黑峰王一开始绝对是十分重视自己的能力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改进不够迅速、成效不可见,才使得他对此的热情逐渐消退。
她总是这般安慰自己。
不管怎么说,她最终没有突袭黑峰国是事实。祭161年(寒30年)末,傲雪释放了恐兽大军,让它们进行无差别攻击,导致半数的怪物进入青水国境内。
相比于自傲雪逃走时就早有防范的黑峰国,青水国难以抵抗不死恐兽的攻击。最终在国内与狼王的压力之下,芦芦族第五任国王寒流王,芦芦傲雪的王兄,让出了浮空城囚禁恐兽,傲雪也在狼王的要求与寒流王力保之下,在祭162年(寒31年)折中同恐兽被关入芦浮城。
【这种神情......】
【太像了。】傲雪看着冰流,心道。
冰流冷傲的水绿色眸子此时却通红一片,从中透出那来自心底彻头彻尾的绝望,还带有厚重的偏执与疯狂。
多高傲一人呐,却因为眼前心上人的离开而这般狼狈不堪。
但不论怎么说,同一群恐兽在荒废的浮空城中度过了几十年,本就与族人格格不入的傲雪早已练出一副铁石心肠。仅仅是一瞬,她便收拾好了脸上的神情,但声调还是不可避免地减少了些刻薄劲儿。
“王子殿下。”
“你,想救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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