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双手撑在小野背后的墙上,清晰而煎熬地感受着他的身躯逐渐降低着温度,冰流感到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混乱。
一瞬间,由于情绪的极度不稳,冰流的冰冻形元再度失去控制而外放,周身的空间充斥着刺骨的寒气。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尽管他不愿承认。
【我应该,离小野,远一点儿。】
【太冷了。】
【我身上,太冷了。】
冰流低下头,一口银牙死死咬合着,手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手指骨节泛白,掌心和指腹在不平整的石壁的作用下形成了不少印痕。
他内心一番挣扎,随后双手在石壁上借力,向左侧翻滚落到一边,又缓缓向一旁挪动了几尺距离坐到石床边沿,使小野脱离自己外放冰冻形元的覆盖范围。
看着身前的小野,冰流只需要往前探出身子然后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他,但他却不能跨出这短短的距离。
呵......真是讽刺。
近在咫尺,却不能上前拥他入怀。
心上人为了救他倒在血泊之中,自己此刻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爱自己的人,自己爱的人,一次又一次地离他而去。
跨越了九年,还是一模一样的结局啊......
本以为自己强大起来,就能够保护青水国、守护身边重要的人,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当初,若不是他被山洪暴发的声势吓坏以至于呆立在原地,母亲也不会为了救他而跑回来,最后将自己推向父王时被泥石流淹没。
如果,当时我能反应过来紧跑几步,母后就不会在那场灾难中丧命了吧?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儿,就不需要小野来帮我了吧?
如果,一年前与小野前往迷雾森林时能够再小心一点儿,没有落下至今未恢复完全的腿伤,就不会被围攻重伤以致抵挡不住王刹军了吧?
“咳,冰流......你离那么远做什么?”小野微微偏过头,带着笑意却掩饰不住虚弱和模糊的目光转向冰流,带着血迹的唇角微动,“我看不清你。”
“不行,我身上太冷了......” “我给你暖暖。”
冰流被小野打断,剩下的半句话噎在喉中,说不出口了。
【你受不了的。】
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瞬间崩溃。
一瞬间,泪如雨下。
冰流伏倒在边上,双臂弯曲抵着床沿,失声痛哭。努力压抑着的泪水决堤一般打湿了身下的地面,逐渐汇聚延伸出一道细流,在一个浅浅的小坑中打转。
又是这样......
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我......
这种话本该由我来说的,但仅仅是为你提供些温暖都做不到。
真是,没用。
罕见的冰冻形元,在战场上的确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但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一个阻碍。
此刻,冰流宁可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起码可以离小野近一些。
那个冷静理智到恐怖、三年前面对黑峰王将都不曾退缩、为了保住帝印甚至可以不惜击杀守印人的冰流,此时因为小野的一句话而哭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果然,在小野面前,我什么都藏不住......
哭泣之时,一只轻颤着的手覆上冰流的后脑勺,缓慢地顺着毛发的方向抚摸。
依旧温热的手心相较于平时却有些冰凉。
冰流抬起头,受到一股不算大的拉力,身形向前微倾,入目一片白中带红。
“冰流,你失态了哦。”
小野花了许久的时间直起身跪坐在地,将冰流轻轻圈在臂弯之间。
“小野,你......先坐下。”冰流暂时止住了哭泣,十分牵强地出声道。
“那你也过来些。” “......好。”
小野勾起一抹浅笑,撤了支撑的气力,向后一倒靠在墙上。
三分钟不到,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情形。
冰流感到小野的手臂无力地搭在自己腰背之上,只需要微微使劲儿就能拨开,然后挪到一旁。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笃定,自己若是第二次坐到旁边,小野定会不顾重伤起身跟上,伤口的恶化会更严重。
他太了解小野了。只要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必然不肯罢休。
小野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击碎了他最后仅存的理智,更不用说现在被他揽住了身躯,冰流已经完全提不起反抗的念头了。
【反正,横竖都是同样的结果了......】
【就稍微,稍微容许我自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