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两人一路前行。

小野正留心着两侧的情况、一边用刀在树上砍下记号，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野兽的咆哮，随后戛然而止。

“冰流？”“过来。”手中的藤条被扯紧，小野走上前，见冰流正半蹲着查看被冻成冰雕的动物。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魔兽了吧？”小野指着冰块中那只犬型生物关节处生长的狰狞骨刺。

“不是记录在案的魔兽。”冰流取出一枚录影珠拍摄了几个角度，随后挥起长矛将其打碎，“再往前走走。若是迷雾导致的变异，还是让先祖不要现身为好。毕竟先祖不是普通器灵，还是要多修养，灵魂体怕是不易抵抗雾气的侵蚀。”

随着不断地深入，两人感觉到雾气的攻击性逐渐增强，缓缓蚕食着外放抵御的形元之力，变异魔兽的实力也愈发强大起来。

“嘁。”天霜矛终于深深刺入虎兽的咽喉，带起一蓬血花。冰流低头检查着手背上不慎被抓伤的两道伤口。“好像具备了类似迷雾入侵的效果......”

“你没事吧？这边刚才也有两只狼兽，没想到他们还会打配合。而且我的火焰好像可以驱散这些迷雾，甚至将它们点燃......你干什么！”

小野收刀入鞘后顺着藤条靠近，却见冰流撤下了手部的形元暴露在空气中，急忙上前用双爪握住对方的手。

白色的火焰让迷雾受惊似的逃离，冰流却没有感觉到火焰应有的烫手的温度——想来是小野控制了力量吧。

“我刚好试试侵蚀的强度而已......”“不行！拿自己的手去试，你傻啊！”小野翻来覆去地检查，幸而只有这一长一短两道伤口，但由于爪痕长而深，也血红得触目惊心。

突然出现的冰蓝色挤占了火焰的空间，冰流快速抽回手，转到一边去。

太近了......

他快速调整好面上的神色，静下心试图将已然深入皮肉的雾气逼出，却发现其竟然能够十分灵活地躲避着接近的形元，硬是赖在内部打着圈儿侵蚀着手背，对它无可奈何。

“冰流？”小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正以为冰流生气了，却见对方又转身看向他：“你先前说什么？”

“说，说你傻......不是不是......”“上一句。”

小野捏了捏下巴，恍然大悟道：“哦，我的火焰可以驱散并燃烧这些雾气，这句？不对，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啊！你的手怎......”“烧一下。”

“什么？”小野看看冰流伸来的手，又抬头看看他的眼神，不太明白。

“侵蚀到内部的雾气，我解决不了。不如让你直接把伤口烧焦，顺便把它搞定......”“你怎么总是这么多馊主意！”小野打断他，之前用冰块冻住伤口也就算了，这次又这样，还让我来？！”

“难道还有别的方法？快点儿，再磨蹭我这整只手臂可能都得废掉。”冰流走进一步，举到小野身前的手上伤口已经明显发紫，开始腐烂。

“还不是你自己弄的......”小野骂归骂，还是拉住冰流的四指扣住，手背垫在他手心处，右手双指并拢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你......忍着点儿。”

相比于冰流，小野反而显得紧张不少。

他尽力控制住颤抖的手，半晌才憋住一口气，快速地在冰流手背上划过。

“刺啦”两声，烧焦的气味冒出。

“嗯，可以了。”冰流抽回手看了看，神色平静。

小野愣住，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动作。

尽管冰流从始至终面色毫无变化，但小野能够感觉到，火焰接触皮肤时，冰流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很疼的吧......

或许别人看到冰流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认为是他的骄傲让他不乐意将自己的脆弱暴露于人前。但小野察觉到的，除此之外还有冰流的那一份......善意。

一旦选择了加入，冰流总是习惯地揽下所有重担，若非逼不得已从未打算求助或麻烦别人——尽管这些事可能本与他毫无关系。

或许这更像是他的体谅，只是因为不擅长表达，所以用行动代替言语。

涉及到国家，他挺身而出；事关身边人，他以己替之。

这是独属于冰流的温柔与善良。

他一直都是这样，在浮空城，在荆棘原，在五步谷，甚至是年前在将神门......

经常是自己犯傻惹的祸，却要冰流跳下水来帮他救他。这次也是......

小野抬眸看着冰流准备继续前进的背影，开始懊悔不应该一意孤行地要执行这项任务了。

“等等。”小野悬在半空的手臂没有放下，而是重新上前一步，勾住冰流受伤的手拉回。

【至少这次，我可以弥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