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城外,空地。
地面上突然出现了泛着蓝光的阵图,地震似的隆隆作响,惊走了觅食的小兽。
一个银色漩涡出现在正中,几道人影先后从中跌出。
“南钰?”令狐音最先从传送的眩晕中缓过劲儿来,环视一圈却发现总共只有五个人。
“谢玄?当时南公子是跟你在一个方向吧,你说了什么让他停下来?”令狐音走到还扶着额头的谢玄面前,冷声质问道。“还有南公子的背囊呢?”
“我,我没干什么。就,提醒他快点儿......”谢玄吞吞吐吐地说着。“背囊......离太远没被传送阵法覆盖到吧......”
“混蛋!”令狐音恼怒地破口大骂,这对于她来说是少有的,“我知道你跟他有过节,但至于这样要置他于死地吗!”
令狐音冷冷地瞥了眼一旁手足无措的谢冥,指着跌坐在地上的谢玄道:“若谢家都是这般擅长抛弃同伴、心胸狭隘的人,那我认为今后也不必再合作了。”
“令狐姑娘,这......”谢冥想追上对方离开的步伐,但面对两名侍卫的示威他不得不停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人离开。
“......瞧你做的好事!”谢冥扳着谢玄的肩膀,最终悬在空中的手还是没有打下去。“你说现在怎么办!单凭我们自己,根本无法穿过沙漠!”
“哥。我们为何非得进入金沙都城?不就是为了提升自己,试图在南宫中占据一定的职位吗。”谢玄看起来很冷静,他抬眼盯着谢冥,“我和南钰之间的矛盾很简单。”
“他是站在柳芸那一边的。”
谢冥一惊:“柳芸?南宫芸?你见到她了?”“就在机关城。”他回忆道,“我几日前见到南钰和她在一起,还帮她出头来着。”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谢冥忙问道,眼中透着急迫。
同他们在队里行动,我怎么和你说?”谢玄低下头思索,接着说,“祭祀学徒柳芸判出南宫躲在机关城,我们将此事上报家族,如果事成,未必不能获得高层的奖赏......”
谢冥皱眉思量,低声自言自语道:“而且,因为南宫芸的离开让柳家面临严重的危机,若是借此同他们打好关系,未必不是好事一件。但是......”
“哥,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就算曾经你和她关系很好,但这些早就在柳家抢占了原本属于我们的位置时化为乌有......”“不用你说,我明白。”
谢冥打断他的话头:“我......我会通知族里的。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
那是什么?!
原本鹿哥身边围绕着的所有机关兽都伏在地上微微发抖。他摆出防御的架势仰头看着半空的罪魁祸首,却提不起半分对抗的意志。
那是,逐渐靠近的“太阳”。
碧蓝的“天空”如同玻璃一般从原先“太阳”所在的位置开始迅速产生蔓延的裂纹,随后崩解成无数碎片四下散落,露出后方真实的、漆黑一片的夜空。
那一轮圆日则是从不知何时起缓缓下降,虽然大小几乎不见变化,却依旧极具精神上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直面帝王的恐惧。
直到巴掌大小的“太阳”停在他面前,化为一只身上有着流动的银色斑纹的荧绿小狐,玩闹一般在他身边游窜时,鹿哥才感到那阵威压被收敛,稍微松了些劲儿。
这只耳廓狐似乎完全是由灵构成的,之前的大型幻术也是由它的化身阵眼“太阳”构建,竟然直接遮蔽了晚空,而且机关兽全都十分畏惧它,这下怕是......
晶莹的汗珠划过脸颊,汇聚在下巴处滴落,鹿哥如临大敌地盯着悬空在眼前歪头看他的小狐,毫无头绪时却突然觉察到它身上那股熟悉的灵息波动。
同令狐音之前拿出的那枚令牌,基本相似。
难道这也是令狐尊师的作品?但是为何会找上我......
“呜呜~”未等鹿哥想清楚,荧光小狐人性化地自顾自点了点头,像是满意的样子,随即伸出一只爪子朝着身侧一挥,在鹿哥惊诧的目光中凭空撕开一道裂缝,狂风呼啸着从中向外逸散,卷起漫天的沙尘。
小狐不由分说地将还在发愣的鹿哥推了进去,又把还跪伏在地上的几只机关兽扔到裂缝里,自己也紧随其后。
一人一狐消失后,裂缝很快进行着自我修复。旁边已经几乎成型的沙尘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扯住撕成了碎片。黄沙落地,风息填补到裂缝处,不多时便完好如初。
一瞬间,毫无征兆与过渡地,天又亮了起来,如正午一般明朗。
烈日,如最初一样炽热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