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用手心的热量融化了冰流腰间伤口处的冰凌,血液喷洒而出。在给这道伤痕上药包扎时,还在昏睡中的冰流竟是皱起了眉,呼吸急促低哼出声,身体微微颤抖。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看来,是真的很疼啊......
和着药草,终于把血止住了。绷带在冰流身上缠了厚厚的一层。
情不自禁地,小野取下右爪和尾巴上的红布包扎冰流手臂上灼伤的伤口。
小野背靠石壁在石床坐着,扶着冰流靠在自己胸口,右爪拢了拢冰流烧伤的手臂,拆掉红布后越发蓬松的大尾巴从冰流背后绕过盖在他身上。
或许是种族的原因,冰流的身躯显得较为精瘦,完整地蜷缩在小野怀中。此时身受重伤,上半身紧紧缠着绷带,便显得更加羸弱。睫毛微颤,头无力地靠在小野肩头偏向一侧,面无血色。
难以想象,这幅抱在怀里都有些硌手的消瘦身躯竟是背负着芦芦族、乃至青水国的未来的重担。
小野手指微曲,指关节轻抚冰流的左脸颊。那里,有一道被剑芒划开的细长伤口。
伤口不深,甚至没有渗出太多血液便已凝固,却让小野久久挪不开目光。
东方烈......小野罕见地动了杀心,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冰流,好好休息。
我会努力的。以后,为你报仇......
......
冰流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仿佛沐浴在阳光下,温暖舒适,可以肆无忌惮地欢笑,不必在乎那些繁杂的礼节,不用将自己隐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不需要在外人面前营造出一个完美的形象......
好温暖啊......
冰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我这是......在哪儿?
“醒啦。”声音从右上方传来,他一转头就对上了小野的双目。
冰流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地左手往下一撑就要坐起,却牵扯到了腰部的伤口,低哼一声,手臂发软跌回小野怀中。
“咳,冰流......”小野可不太好了,刚才冰流的手完全撑在他身上了,又磕在小野胸前,那滋味儿可真不好受。
“......抱歉。”冰流收回左手尴尬地说道。即使现在两人的情形有些奇特,他也不敢再乱动了。
小野呼出一口气,心上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对于飞流王的话,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依旧存有一丝疑虑。直到现在冰流醒来神志清醒,他才完全放下心。
外面已经天黑了。他环顾四周,借着石桌上昏暗的蜡烛光才认出是小野住的山洞。
“我怎么...在这儿?”冰流问道。他记得,刚才自己还在擂台上来着,似乎还输了比赛,心中顿时有些紧张。
但转念一想,直到现在深夜,小野还没有搬离此处,想来是自己晕倒之后出了些变故,导致最终反败为胜了。若是东方烈一行人胜利,定会乘胜追击,将小野赶离将神门,而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苏醒过来。
东方烈的手段,他还是知道些的。
“是天霜矛把你送回来的。”小野看着冰流疑惑的神情,神秘地笑了笑,“先喝点汤吧。雪流送来的。我慢慢和你说。”
“还有,能不能先放开我的尾巴......”小野略有些委屈地说道。
冰流赶紧松手。唔......触感还不错......
小野从石桌上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冰流正要伸手去接,被小野阻止了。“你手上有伤,不宜乱动。我喂你。”
冰流本能地想拒绝,可一抬头对上了小野真挚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算了,就依他吧......
小野先试了试,温度刚好。然后微微直立起身,双手从两旁绕到冰流身前,拿起勺子靠近冰流嘴边。起初冰流还感觉有点儿别扭,之后也就任由小野安排了。
冰流看着自己上身缠着的绷带,有些惊讶地看向小野:“你帮我包扎的?”
冰流看着手臂上绑着的红色布条,越发喜爱,不禁扬起嘴角。
“嗯,在牧云村时和鹿娘学了点儿医术。”说到牧云村,小野就有些失神。
“又去出任务了?”迅速回过神来,小野问道,语气中带着责备,“遇上了王刹军?”
“......嗯。”冰流简单地回应。既然他这么想了,那就当作是这样吧,否则也不好解释。
“真是的,你又不小心了,伤成这个样子!”
“要不是天霜矛,你可就真的回不来了!知不知道啊!” 小野越说越激动。
“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冰流轻声说道。
“对不起。”
小野惊讶,冰流平时这般傲气,主动认错还真是少见。
“不说这事儿了。还有就是天霜矛——听完后你别吓到了......”小野先提醒了一下,“飞流王的魂魄依附在天霜矛上。”
冰流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