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喷喷蟹算随身物品,不占一个位子)直接被传送到了雷之将神门所在山峰的山脚处。
“啊!”
小野一拳接一拳捶在树干上,树叶被纷纷震落,双爪因为重击和摩擦而伤痕累累,之前手心被自己划破的伤口也崩裂了。
其他人站在一旁,不知是该沉默还是该去安慰他。
“你还要发泄到什么时候?”许久,冰流背对着小野出声。
“我不甘心......为什么,我还是太弱了......不能,保护好大家......鹿娘鹿哥,还有村民们......”小野哽咽着说。
“够了!”冰流转过身,“你这个样子怎么为他们报仇!你变强的信念呢?你守护天下的决心呢?!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加入将神门成为将神,来守护这天下的吗?!若是心灰意冷,你要怎么去挽回这一切!”
“你若是不努力而就此沉沦,你怎么对得起牧云村的所有村民,怎么对得起你的誓言!”
小野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红着眼眶看了看身后满眼皆是担心的众人,双眼的血色褪了些。他背靠在树干上,身体滑落在地,双手环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处,肩膀耸动,低声抽泣着。
血液从指缝中流出,顺着手指滴落在垂直下方的一片草叶子上。血滴的重量超出了它的承受能力,在血滴的压力下弯下腰来。当叶片上的血珠顺着叶脉滑落在地,才刚刚直起身时,第二滴血珠便接踵而至。于是,这片草叶子只得反复地弯下抬起,不一会儿叶片就被血液染红。
冰流低头看着无助的小野,微微叹了口气,转头挥手示意其他人先走。刚使用完小型传送门,此时较为虚弱的五步先生会意,带着洗月和大壳先上了山。
冰流缓缓蹲下,单膝跪在小野面前,扶住小野的肩,语气逐渐变得温柔:“好了,我知道你难过,失去亲人的感觉,我也体会过。”
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冰流继续叙述:“我小的时候,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雨。城后的数座山峰不约而同地发生滑坡,山洪和泥石流淹没了半座城,城中的居民来不及疏散,不少人就此被掩埋。其中包括......我的母亲。”
听到这儿,小野抬起头直视冰流。他的眸色已经变得正常。
冰流顿了顿,鼻子抽动了一下,整理好情绪继续说道:“那些天,举国迁徙。父王虽然悲痛欲绝,几次想要寻死随母后而去,却不得不担起国家重任,带领全国人民搬迁。”
“祸不单行。正当我们迁都时,黑峰王刹军趁虚而入,打了个措手不及。而此时芦芦族身心俱疲,在与王刹军对抗时元气大伤。”
“那年,我才六岁。”冰流的声音也变得咽哽,但他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就是那一战过后,我加入了将神门,从一个普通弟子到现在的将领。变得强大,守护族人,保卫清水国。这就是六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激励我不断变强的使命。”
终究是这些一夜之间爆发的横祸、接二连三刻骨铭心的过往,铸就了这个平时过分理智的芦芦冰流。
或许,他所经历的还不止于此。
小野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
冰流率先打破僵局,话题一转:“况且......他们也不一定是死了。”
“什么?!”小野回神,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村民们可能没有出事!”
冰流点点头,冷静地分析道:“是的。因为,你的身份照目前的推理来看,可不一般。而牧云村村民则是黑峰拿来威胁你,甚至是你背后的人的筹码。他们很可能只是被押送回去,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的。”
其实冰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为难,因为他也无法判断牧云村村民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黑峰的狼族嗜杀成性,保不准他们根本就没考虑到小野这一方面。几个村民的性命,说杀也便杀了。
虽然他没有把话说满,但毕竟是给了小野一点希望,只怕小野以后会全靠着这点期盼努力。若是如此,一旦希望破灭,冰流一时也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了。
但此刻,想要让小野振作起来,或许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其他的,只能留到以后再说了。
小野再也止不住眼泪,猛地扑向冰流,紧紧环着他的肩放声大哭。冰流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看到了小野眼中泪水之下那重现的光芒。他笑了笑,单手揉了揉小野的头,由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引出的泪水也从眼角滑落。
一轮红日在云层中仿佛化开了一般,夕阳的血弥漫在云层之中,宛如烧在空中的无边火焰。
一狼一兔在树下相拥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