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艺第二天早上走进教室时，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灰色的云，走路姿势像是被昨晚的梦追着咬了一口。她一屁股砸进座位，把书包甩上桌的动作大得差点把前排段文娟的笔袋掀飞。

“你昨晚是去参加地下搏击赛了？”胡媛媛凑过来，手里捏着半块掉渣的面包，“脸都绿了。”

“我做梦了。”洛艺眼神发直，盯着天花板某处看不见的裂纹。

“谁没做梦？我梦见自己抽中一等奖，骑着粉色电驴巡游全校，校长给我颁奖还说‘这孩子有前途’。”

“我梦见刘凯。”洛艺压低声音，像在泄露国家机密。

胡媛媛手一抖，面包渣精准掉进她自己的领口。“咳咳——你说啥？！”

“嘘！”洛艺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迅速环顾四周。早读声嗡嗡作响，没人注意这边，但她还是觉得全班的耳朵都竖成了雷达。

胡媛媛扒开她的手，激动得鼻孔都张大了：“你终于开窍了？喜欢他就直说啊！男人如衣服，爱情如空气，没有衣服能活，没有空气不行！”

“谁喜欢他了！”洛艺翻白眼，“我是说，我俩……接吻了。”

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

紧接着，胡媛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桌底发出闷响，也顾不上疼，直接扭头往教室后门方向张望。

“刘凯！刘凯人呢？！”

“你干嘛！”洛艺扑上去死死拽住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你想让我明天上校广播站头条吗？！”

“这可是重大情感信号！”胡媛媛挣扎着，“梦不是梦，是潜意识在敲锣打鼓放烟花！必须让他知道！”

“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知道啊，所以我只告诉当事人！”

两人拉扯间，教室门口人影一闪——刘凯正抱着篮球路过，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刚训练完回来。

胡媛媛眼睛一亮，甩开洛艺的手就冲出去，嗓门拔高八度：“刘凯！洛艺梦到你俩亲嘴了！”

洛艺脑袋“轰”地炸开，仿佛有人往她天灵盖倒了一桶滚烫的麻辣烫汤。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胡媛媛即将继续爆料的瞬间，伸手一拽刘凯胳膊，脚下一绊，三人差点叠罗汉摔成雕塑。

“哎你干啥？”刘凯踉跄稳住身形，一脸懵。

“咱俩谈谈。”洛艺咬牙切齿，眼神像在看死刑犯。

“现在？早读还没下——”

话没说完，他已经被人拖着穿过走廊，拐进一楼体育器材室旁边的杂物间。门“砰”一声关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光线昏暗，堆满了落灰的跳绳、瘪气的排球和几把生锈的铁锹。墙角还有个破篮筐斜靠在那儿，像个退休的老兵。

刘凯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洛艺背靠着门站定，喘了几口气，忽然抬头：“你多高？”

“啊？”

“身高！180是不是？”

“嗯……对。”他皱眉，“你把我拽进来就为问这个？”

“我158，还能长吗？”

刘凯扶额：“你才十六，当然能长。”

“那挺好。”她点点头，又开始原地转圈，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吱呀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再不说我可走了。”

“等等！”她猛地停下，“我做了个梦。”

“然后？”

“咱俩……亲上了。”

刘凯愣住，三秒后爆笑出声：“哈？就这？我还以为你要说梦见我偷考卷呢！”

“你不觉得这事很严重吗？”洛艺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