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辐射？什么意思？”苏紫叶忍不住又开始追问。

　　“呃......我现在没法儿给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它是一种能量，无色无味，也没有形态，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能破坏人的身体结构，杀死细胞......至于细胞......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薛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要跟一个貌似是铁器时代的少女解释和启蒙联合星国几百亿年前的基础物理知识。

　　“世间万物皆有辐射，有的辐射大，有的辐射小，这里的辐射居然大到可以严重缩短人的寿命，而以我目前所见到的你们这个星球所表现出来的科技实力来看，基本可以排除是人工核能造成的后效辐射污染，那么，很有可能在这片矿区附近有一处优质的天然放射源，我猜大概是一片储量很大的沥青铀矿。”

　　“这些沥青铀矿在我们那里可能是宝藏，但在你们这里，它们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毒药，它们释放出的强烈辐射对普通人是致命的，对你们这些低阶修行者也是。”

　　“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也许是冥冥之中有天意，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把它们扔进反应堆之外的能量利用形式，你遇到了我，然后流落到这个矿区，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当年，我为了完善我的《论现代科学在自洽型个人修炼体系中凝聚态耦合的可行性测试报告》，从联合星国跑到沧古帝国来研究魔法真气和修炼体系，接触了大量的修炼功法和真气类型，甚至连仙帝的藏书楼我都观光过。”

　　“通过研究我发现，你们这些修炼者所使用的这些什么真气、魔法、元气等等，可能名称不一样，但其实本质上来说都是一种被压缩后的能量，是物理学上所说的基本粒子的一种凝聚态形式。”

　　“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储存能量的刚性容器，容量的大小取决于你修炼境界的等级，等级越高，所能释放的能量越多，能量压缩也越密集。”

　　“而人体内的经络就像是加速器的真空管道，一个粒子如果静止不动，哪怕它原子序数再高，也无法释放能量，而一个粒子如果加速到光速，哪怕它质量很小，那它的能量也是无穷的。”

　　“你们修行者们所谓的‘修炼’，其实就是将丹田容器里的真气能量转到经脉里去正正反反地运行，就像在加速器里高速运行的粒子那样，随着修炼时间越来越久，修炼者经脉和丹田里能存储和运行的真气能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凝练，真气能量在经脉里运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被释放出之后形成的威力也越强。这个过程，在你们修行界的术语叫做‘周天’。”

　　“有些修炼者，天生就比别的修炼者运行周天的速度快，别人运功一周天，他可以运功一点几周天乃至几周天，甚至有的修炼者就连吃饭睡觉都可以运行‘周天’，这种个人修炼过程中造成的差异，你们修炼界的术语叫做‘天赋’，而我在我的论文中喜欢把这种差别称之为‘元素亲和’指数。”

　　“而在修炼过程中，人体作为承载能量的容器及传输能量的介质，本质上可以当作一个半导体看待。”

　　“通常来说，在单位时间内，一个人的身体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所承载和传输的能量质量越高，密度越大，也就代表这个人的‘元素亲和指数’越高。”

　　“本来，你的天赋在你们修炼者中，是非常出色的了，元素亲和力超级高，什么法术你都可以轻易学会，而且表面看来，你是一个火系修炼者，但其实现在各系元素的能量你基本都能够掌握，这本应该是修炼到后期的修行者才能够展现出来的能力，出现在你这样一个初级修炼者的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我之前一直寄宿在你的体内，虽然是以沉睡的形式存在，但由于灵魂受到了重创，可能之前一直在汲取你的能量用来自我修复，你这几年修炼得到的大部分能量也被我吸收了，导致了你这几年的修行境界一直缓慢不前，也间接地导致你后面一系列的悲惨遭遇，对此我要郑重地对你说一声抱歉，虽然那并不是我的主观意识。”

　　“然后，我决定给你一些补偿，首先，我会解封你被禁锢的真气能量；然后，我有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我把它叫做《科学修炼法》，是我经过研究沧古帝国大量的上乘修炼功法，再结合我自己对个人修炼体系的科学理解而研发的一套简易修炼方式，你可以选择修炼或者不修炼，毕竟这套修炼体系，还处在实验阶段，我也没什么信心。”

　　“如果你选择不修炼我的《科学修炼法》，我还有很多绝佳的上乘功法，就连仙帝的修炼功法我也有，你想要的话，我都可以给你。”

　　“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肯定一时之间难以理解和消化，不过这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行了。”

　　薛飞一口气说了这一大堆东西，他知道前面说了很多废话，苏紫叶肯定听不明白，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说，而且一说就停不下来，他急于得到苏紫叶的认可，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仙帝和公主是他的知音，不把他当精神病患者看待，但现在那两个人都生死未卜，杳无音讯。

　　“那么现在，轮到你选择了，究竟修炼哪种功法？”薛飞长出了一口气，似乎这也是决定他自己的命运一样。

　　“我选你的《科学修炼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苏紫叶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虽然我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为什么？你连仙帝的功法都不选，却选择了我的《科学修炼法》？”薛飞像记者采访一般问道，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的研究成果又一次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仙帝是谁？我又不认识。”苏紫叶说道：“而且救了我两次的人是你，又不是什么仙帝......”

　　“原来你是因为我救过你，所以才选择了我的修炼方法，这么草率的吗？”薛飞有些失落，本来他还以为苏紫叶是因为他的《科学修炼法》足够先进和成熟才选择的，不过这也难怪，苏紫叶这样低层位面的人怎么可能真正地理解他研发的修炼法当中巧妙的构思及高深的理论呢？

　　尽管她已经足够聪明了，但这和聪明与否无关，是文明层面的差距，就像那些茹毛饮血的猿人们也无法了解封建社会的人类一样，苏紫叶也许终有一天会明白的，但她还需要时间。

　　“草率吗？不会啊。是你给了我生活下去的理由，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而且在我看来，这些修炼法也没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没听说过，那还不如选你的，反正我跟你比较熟。至于那个仙帝，他很厉害吗？”

　　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苏紫叶忽然得知自己不用死了，而且可以解禁真气，继续修炼，心情一下好了很多，言语间也不再那么悲观了。

　　“你也不必谢我，我不是救你，我是救我自己，咱们俩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也活不成。”薛飞对苏紫叶说道，他非常不习惯让别人把他当成救命恩人，“仙帝呢，他是仙尘星团的统治者，也是沧古帝国的皇帝，仙尘星团里所有有人类居住的行星上，都是沧古帝国的地盘，当然，包括也不仅限于行星。仙尘星团里所有的人类，都是他的子民。你刚才提到的这个很多个大陆组成的天下其实也是一颗行星，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所在的这颗行星在不在仙尘星团，不过在仙尘星团中这种规模的有生命存在的行星大概有七十多亿颗，都在仙帝的统治之下。仙帝是最年长的长者，年纪堪比恒星，他还是有史以来从古至今实力最强大的修炼者，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对抗联合星国的机甲战队和飞船舰队。在大多数人眼中，他就是神仙的代名词，就算是联合星国里，也有很多人把他当成偶像。”

　　“哦，这样啊。”苏紫叶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草率决定了，虽然薛飞的话语里有些讯息听不太懂，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仙帝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那个......我修炼了这套功法后还可不可以修炼别的功法啊？”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一心不可二用，功法这种东西，贪多嚼不烂，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正道。”薛飞停顿了一下，又问道：“怎么？后悔选择我的修炼法了？现在重新选择还来得及，以你的元素亲和力，同时修炼几种功法估计也难不住你，只不过我的这个《科学修炼法》与那些传统的修炼功法不同，甚至有些理念与传统修炼功法完全是背道而驰的，所以并不能与那些传统修炼功法同时修炼。”

　　薛飞不想因为自己救过她，就道德绑架让她强行修炼自己的修炼法，尽管他非常渴望有人能帮他印证论文中的理念。

　　所以在苏紫叶语气中表露出一些犹豫的时候，他又给了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可是这样的做法又让苏紫叶感到很愧疚，她很后悔刚才自己的话语中显露出了一丝后悔，为了不让自己再后悔，她急忙说道：“谁后悔了？我选的就是《科学修炼法》呀！”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忍着强烈的剧痛，从地上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宿舍里面走。

　　“现在真的要包扎止血了，不然一会儿还没修炼，就流血流死了，那可真成了大笑话了！”她边走边说着，难为她今天又开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好吧，既然你坚持要学《科学修炼法》，我觉得有些丑话咱们要说在前头，第一，这套修炼法还处在实验阶段，由于功法这种物品的特殊性，没有办法使用猴子小白鼠等等代替人体进行数据测试，所以目前修炼这套功法仍有一定程度的风险。”薛飞看到她恢复了开朗乐观，也是有些欣慰，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不过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这套功法如果修炼成功，它将带给你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远超同等境界的修炼者的修炼速度、聚能速度、能量密度、以及释放当量；而且当修炼到丹田能量密度压缩至某一基本粒子的凝聚态时，可以直接吸收这一基本粒子构成的任何形式的能量以补充自身能量，举个例子：假如有一天你将丹田里的能量压缩到了轻子、胶子、夸克这样级别的基本粒子，那你就可以直接从发电厂、核反应堆、甚至恒星聚变的中心及各种辐射源中汲取最纯粹的能量，而假如有一天你将丹田的能量压缩到了引力子这样级别的粒子，那你基本就可以吸收世间的一切能量，宇宙万物都可为你所用。当然，现在和你谈这个还太早了一些，最后这步，就连仙帝也没能做到。”

　　“第二，《科学修炼法》是我第一个提出理论并着手研发的，虽然没有申请专利，但版权仍然在我这里，在此，我要求你能保守这个秘密，尽管我自己一直认为，《科学修炼法》是一部卓越顶尖的修炼功法，是一套划时代的个人修炼体系，不过，实事求是地说，它并不完美，仍有很多不足之处，所以并不适合所有人修炼，暂时不宜流传推广。而在你接下来学习《科学修炼法》的这段时间里，我会根据你的个人情况，逐步进行修改，一点一点地完善它......”

　　“等一下！”听到这里，苏紫叶的身体莫名闪过一阵寒意，不得不出言打断：“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的这套功法迄今为止，一共有多少人修炼过？”她停下了脚步，等待着薛飞的回答。

　　“算上即将修炼这套功法的你的话，一共两个。”薛飞简洁明了的答案让苏紫叶差点儿没一个跟头栽在地上。

　　“你千万别告诉我上一个修炼你这套功法的人就是你自己吧？”苏紫叶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幽怨地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联合星国的公民，本身并不是修炼者，上一个修炼这套功法的人是仙帝。”薛飞语气平淡地说着，假装没看到苏紫叶这些似乎是有意让他看到的举动。

　　“哇！连仙帝都要修炼你的功法！你还说你的功法不好？”苏紫叶惊叹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个浅浅的酒窝挂在嘴边，她脸上身上都是血，笑起来有点凄惨，却也异常地迷人。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了，不管是发自真心，还是装出来为了让薛飞开心的，薛飞此时都由衷地替她感到开心。

　　苏紫叶拖动着脚镣，继续往前走，沉重的伤势让她步履维艰，每走一步都很困难，剧痛的忍耐让她浑身汗出如浆，汗水淌进伤口里，那滋味又是另一种酷刑。

　　但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那个坚强的、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女孩又回来了。

　　“那后来呢？那个仙帝怎么样了？”

　　苏紫叶总想找些话说，或许是这样可以分散一些注意力，让疼痛不再那么疼痛吧。

　　“他爆炸了。”薛飞如实回道。

　　“......”

　　她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倒，好在她一直蹒跚而行，看起来并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