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只穿了一双家居拖鞋,冷得连脚趾都在发颤。
他自虐般地不要黎茉的外套,不要搀扶,自己扶着墙壁往家里走。
甫一踏进家门,他就止不住地往下跪,夜里的冷风吹得他头痛欲裂,昏昏沉沉间,才发现灰色的睡衣裤脚上,又是一滩刺眼的红色。
作为医生,他知道出血量已经远远高于正常值,可是他毫不在意。
心里空了那么一大块,这点血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地砖凉得刺骨,失血过多的症状慢慢浮现,畏寒,发冷,头晕,乏力,可他还是异常清醒,除了失去宝宝,他还失去了小姑娘。
刚刚盛情说,离婚协议书在电视柜下的抽屉里,他想去看一看,是真的,还是只为了气黎茉。
温煦攀着墙壁起身,却在即将站起的那一刻重重跌落,肚子里痛得不行,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却还那么执着地刷着存在感。
他闭上眼睛想缓一缓,却在磨人的疼痛与失血的晕眩中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程予带着消炎药与早餐来找他,怎么按门铃都没有反应。拨出他的号码,隔着门只听到铃声,却一直无人接听。
他只好又打给盛晴:“小晴儿,你和阿煦怎么回事?敲了半天门都不开?”
盛情哭了一夜,喉咙沙哑,听程予说家里没人,刚止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他可能去黎茉家了吧。”
“你觉得阿煦是那种人吗?”程予不免为他抱不平,“他昨天大出血,况且电话还在屋里响着。”
程予愣了一瞬,突然无比焦急,“小晴儿,密码多少?他一个人在家可能出事了!”
“我生日。960401”盛情也急了起来,电话那端仿佛打开了密码锁,然后是程予惊慌失措的叫喊,“阿煦!”
盛晴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过了一会儿,那端声音匆匆传来,“阿煦晕倒在客厅,我先送去医院,先挂了。”盛情差点没握住电话。
盛晴觉得很迷茫,黎茉明明那么喜欢他,怎么又放任他一个人在家里,大出血,那得有多疼啊?
就算这么疼,也毅然决然地舍弃孩子,要跟黎茉在一起?
盛晴一整天在幼儿园心不在焉,喂小朋友吃饭勺子往鼻子上塞,给小朋友穿衣服拿着裤子套,被搭班老师嗤笑了好多次。
可她满脑子都是昨夜温煦苍白的脸色,还有黎茉趾高气昂地告诉她,温煦是她五年前不小心丢的,现在物归原主了。
所以每当她想冲去院长办公室请假出去看温煦,都被脑海里不可一世的黎茉逼退,她不敢去,她怕自己承认,不如她。
黎茉是和温煦门当户对的医科生,在同一家医院工作,还有这那么多年她可望而不可及的爱情,盛晴在她面前,连个子都矮半截。
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盛晴握着手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她多希望接到温煦的电话,再听他说一次,“阿晴,如果我求你,你现在能回来吗?”
只要他说一次,她一定马不停蹄地赶去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