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直到半夜，盛晴脑海里还是白天车窗里温煦憔悴的模样，他如果不舒服，黎茉为什么会让他拖着那样的身子开车出来？

黎茉不会照顾他吗？

盛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起身去浴室冲凉，又烦躁地发现自己只有身上这一身穿得粘腻的衣服。

她已经在酒店住了四天，一件换洗的衣物都没有。盛晴想，就回家拿些衣服，然后顺便看看他。

“滴”，密码锁打开，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卧室亮着昏暗的床头灯。

轻轻探着头进去，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只有一簇发丝露在外面，仿佛睡得很熟。她将被子缓缓拉下，一副病态的苍白。

她轻轻地抚过温煦干裂的唇角，咽下夺眶的泪，却被床上猛然坐起的人欣喜地抓住了手腕。

“阿晴，你回来了。”

温煦的声音有些嘶哑，还是莫名的好听，盛晴挥手甩开他的禁锢，明明是很轻的挣扎，他的后背却因为惯性重重地砸到了床头柜，发出一声闷响。

盛晴想去扶他，他却像没事似地站起来，黯淡无光的眼神满是愧疚，“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盛晴自顾自地打开衣柜，“你先睡吧，我就回来拿点东西。”

“孩子没有了，对不起。”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很轻，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而盛晴敏感地捕捉到了孩子两个字。

她取衣服的手顿了一会儿，早该预料到的，要和前女友复合了，还怕今后会没有孩子吗？盛晴冷哼一声，“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也骗了你，各不相欠。”

她将东西塞进行李箱，温煦跌跌撞撞地来阻止，跪趴在地上，挡着行李箱不让她盖上盖子，语调虚弱，“你不要走，好不好？”

“走了给你的茉儿腾位置，以后你的车她想坐就坐，不用瞒着我，也不用经过我同意。”盛晴就是这样，脾气一上来就口不择言。

她不再抢夺箱子，站了起来。温煦也撑着墙壁勉强站直，“阿晴，你误会我们了。她是坐过副驾驶，但只是上下班顺路捎带了一程。”

“温煦，你是不是以为我小鸡肚肠爱捕风捉影？”盛晴好笑地看着他，“又不是抓到你们睡一起的证据，我为什么这么介意？”

盛晴顿了一顿，“因为我知道，你从没忘记过她。”

这句话太沉重，重到温煦一时也分不清，他与黎茉的爱情到底是不是结束了五年，还是趁他不注意一直滋生着。

温煦攀着墙壁满头大汗，肉眼可见地撑不住，却还是沉默地摇头，咬着嘴唇望向面前的小姑娘。

盛晴叹了口气，将他扶到床上，然后自顾自地合上行李箱离开，留下一句话：“别硬撑了，黎茉会心疼的。”

“那你呢？就一点也不心疼我们吗？”盛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温煦缓了一会儿，还是挣扎着起身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