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床上本该睡着的人突然出声，张九泰没回头，还是看着离开的人，顺便答了一句，
“嗯。”
“那些想回家的，都让走吧，给点银子，都打发了吧。”
“真的？”
“嗯，都走吧，都走了才好呢。”
“好。”
“你是不是也想走？”
“我能走哪去，没家没户的，陪着你守寡呗。”
“呸，谁守寡！滚吧，我要睡觉了。”
“没良心的。”
张九泰离开，秦霄贤用被子盖住头，过了一会又放了下来，枕头下放着把匕首，他取出来，挽起了袖子，动作熟练，嘴里还叨叨着，
“又走了一个……不对，走了好多好多个……他们都回家了，不陪旋儿了……旋儿想要个家……他们都不愿意，他们都有家人……唯独不肯给旋儿一个……”
秦霄贤再听到何九华的消息是在路过的游人嘴里，说广东多了个名角儿，叫秦霄贤，唱的一手好戏，身段也颇不错，他初听到时怔了很久，随后只能摇头笑笑，这人还真是，也不自己想个名字。他跟何九华认识的那个伙计混的挺熟，那伙计听着听着，朝他感慨，
“这名角儿竟然跟您同名呢，叫您这名的都这么厉害吗？”
“或许吧。”
伙计本想再跟他聊聊，又来了客人，只能去忙，他喝了口茶，看向窗外，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何九华离开他时是夏天，他恍恍惚惚的熬了一年，再到夏天时酿了桃花酒，埋在了他门前的那颗桃树下，入了冬，天气太冷了，那树没撑过来，春天他砍了树，闲着没事就坐在树墩上晒太阳，想着要不再种一棵树，等何九华回来了，他就砍了树，两个人一起坐在树墩上晒太阳，喝桃花酒。后来为什么没种呢，好像是忘了。
他从何九华走后，也断断续续的打探着外面的情况，尤其是那位孙先生。那人很厉害，他觉得何九华见到后绝对不会失望，就是不知道何九华有没有见到，又怎么去干了老行当。
“你猜我什么时候知道你死了的？其实不是秦瑶给我说的，我知道的比她早多了。”
他面前的土被挖的陷下去一个坑，他瞅了瞅，又拿土开始填，
“你好歹是个角儿，消失没几天就有人传你死了，我派了人去找你，尸体没找着，不过打听到了消息，你确实是死了。你说说你啊，怎么也不保护好自己。”
“秦瑶肯定没见到你吧，不然怎么会那么肯定的说秦霄贤死了呢。秦霄贤死了，我总得让他死的彻彻底底，你看看我这样子，像不像何九华，可惜我没你那本事，我嗓子不好使，这些年又抽多了烟，总归只剩个破锣嗓子了。”
“哎呀你看我糊涂了，老了糊涂些你别介意，我怎么还把自己给当秦霄贤了呢？我给你说，府上的人可听我话了，就是他们总叫错我，总蹦出来个秦帅，真是的，比我还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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