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关卡

“嗖——”

随着独角仙从空中迅速地扇动翅膀划过，一辆古香古色的马车在江户大道上疾驰追赶，马夫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服装是警察署特有的黑色，周围的行人皆是急忙避让，生怕耽误了警察办案。

特别是最近的失踪案，闹得满城那可是沸沸扬扬，人心惶惶，谁都希望这场恐怖事件可以尽早结束。巨大的车轱辘旋转得飞快，所产生的巨大轰鸣甚至能略微压过集市所产生的喧嚣，阵阵尘灰掀起，惹得众人急忙抬起手臂遮掩。

待马车轰轰烈烈地驶过人群繁杂的闹市区，那车夫终于是稍稍抬起头来，一张帅得令选美大赛男子都不得不自惭形秽的绝世美颜暴露了出来，那正是曾经名震江湖的裕二。

颠簸的车厢内，风间澪与宫本仟同坐一排，此时不约而同地闭目养神，近藤建则是坐在两人对面的一排座椅上。

两女一男共处一室，况且是在这么一个狭小的车厢内，少女身上的馨香使这个都是大男人汗味儿的警用马车清新淡雅了起来，空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压抑以及令人嗤之以鼻了。

若是换做平时，近藤建恐怕早已乐得不可开支，但此时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可是近藤建除了自己母亲以外最不敢冒犯的女性了，当下也只得是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车车厢黑色古板的地面。

“这马车属实有点旧了。”

近藤建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仔细得考虑考虑关于案子的情况，可奈何心脏一只狂跳不止，看来是无法抑制住一直以来看到大美女就兴奋不安的特性。

……

竹太郎，千叶窥岚慢悠悠地飞跃两栋楼房屋檐之间的空隙，四处张望，终于，在楼下的扫地老大爷喋喋不休地叫骂声下发现了马车的踪迹。

“东北方向500米，江户大道。”千叶窥岚准确地报出这么一个数据，随之跳跃向了下一个屋顶。

“真是的。”竹太郎扣着鼻孔，显得相当不耐烦：“为什么不是我们坐马车，而是要在这里伺机支援。”

“大男子汉别磨磨唧唧的。”千叶窥岚头也不回地道：“秋一郎走前可是让我们要尽力完成这次任务的。”

“他倒是轻松，忽然受到一封信件，人就急急吼吼地跑了，连任务都撇下不管了。”竹太郎不满地情绪显而易见，但仍然是好奇心更胜一筹：“诶，面瘫男，你说说，他会去干什么啊？”

“马车由江湖大道向西南方向3号大道行驶去。”千叶窥岚头一扭，跳上下一个屋顶。

“真没意思……”竹太郎无趣地嘟囔道。

“我日你xx，艹！”楼下街道上传来一阵恶俗的脏话叫骂。

一个大爷满脸狰狞地挥舞着手中的扫把，唾沫横飞地冲着站在屋顶上的两人骂道：“你们两个混蛋！莫名其妙站在我家屋顶上干什么？你们是怎么上去的？！”

确实，光天化日之下莫名其妙跑到人家屋顶上，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但是竹太郎大爷那可是从来都不讲道理的，扭头看了看大爷，不屑的一笑，随即撅起屁股，一阵猛烈的气浪顿时爆发而出。

“噗——”

空气焦灼起来，大爷感觉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都要被吹掉了，接踵而来的就是一阵阵足以令人窒息的奇特味道。

趁着大爷陷入了眩晕与中毒状态，竹太郎也是不与其做过多纠缠，急忙跟上了已经在三座屋顶开外的千叶窥岚。

……

“停车。”

高耸的，用许多大块大块的石砖堆累而成的巨大城墙前，马车被城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最近几天城内失踪案未解决，不许出城！”城门卫声色俱厉地喝道，看上去有些不耐烦，显然今天已经拦下了许多这样的车辆了。

“我们是警察情报二处的，公事要办，请放行。”裕二缓缓抬起头，被斗笠遮住的面庞露了出来。

“啊……您是……”城门卫显然也听说过裕二的赫赫大名，当即也是对其的话坚信不疑：“裕二先生办事，那当然不敢阻挠。”

说罢，他便与一旁的几个城门卫交谈起来，随即走向城门，打算将其打开。

“慢着。”

一旁的红色漆砌成的城卫亭中，慵懒的声音缓缓穿出。里面灯关着，若不是发生，死气沉沉的室内都难以察觉到有人。

“大人，是裕二先生。”城门卫急忙小跑到亭子前，向里面的人报告道。

“呵呵。”

回应却是一声冷笑，一个抽着烟斗的高大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他蹬着一双长筒皮靴，身着一袭黑色威武的披风，肤色黝黑，一道深深的伤疤自左额头到右嘴角斜划而下，不修边幅的胡茬暴露他已经步入了不惑之年。

“裕二，呵，就可以破例吗？”男人咧嘴一笑，相当难看，露出了一口被烟熏的大黄牙：“依我看，他还没有这个面子吧。”

“这是情报一处的处长，小野田。”坐在车厢内的近藤建面色看上去有些凝重，这个男人显然是他此时并不想遇见的：“我是情报二处的处长。这个老头子处处压着我们情报二处，经常打压我们情报二处，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松出城。”

“把他揍晕不就好了。”风间澪握了握拳头，相当天真，丝毫不在意。

“大为不妥。”近藤建吓了一跳，急忙劝阻：“这位小野田先生，可是参加过倒幕运动的大剑豪，当年可是威震天下，两位虽然武功盖世，但是与其交手也未必讨得到多少好处。”

“原来如此……”风间澪想起了本田，这些在倒幕运动发挥出赫赫战功的剑豪，武力水准都是相当不容小觑。

毕竟世界很大，刀剑之道，当然也不仅仅限于呼吸法，也会有许许多多其它拥有更加强大威能的剑法。

正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剑法的巅峰，就如同那浩瀚无垠的星河，漫无边际的宇宙，难以看到尽头的。

“哟，这不是裕二吗？”

车外，小野田又开始说话了，众人只得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不敢胡乱思考。

裕二面色平淡地看着他。

小野田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烟，脸上露出了享受烂漫的神情，看来的确是个大烟鬼。但下一秒，他便是一口烟气直接喷在了裕二的脸上。

看着扑面而来夹杂着烟味的云朵，裕二没有动，正面被笼罩，风一来，乳白色的烟雾渐渐吹散了。

城门卫见状，也是吓得不敢多言，乖乖地站在一旁。

“怎么？隐居了那么久没半点声音，如今又想出来争功劳了？”小野田一脸戏谑地道：“像你这样的小屁孩，就该乖乖待在警局里，没事跑出来干什么？这种大事，交给我们大人才是上策。”

“此事非同小可，非得由我来办不可。”裕二淡淡道：“或者您根据我的意思来做也可以。”

小野田愣了愣，但很快又是回过神来，恶狠狠地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忘了当年是怎么被我给扔到情报二处去的？还真想好大喜功，挣个功劳好东山再起？别做白日梦了。”

小野田缓了缓，又唾沫横飞了起来：“江户城就不能如此儿戏地交到你这种毛孩手中，我护了这座城快十年了，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更别提什么独角仙侦查，若是将凶手打草惊蛇，简直是儿戏！”

裕二待其骂骂咧咧完，拳头已经紧紧握住，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传来阵阵刺痛感。他刚刚在出发上马车前就已经听近藤建讲述了关于“鬼”的事情，虽然感到相当不可思议，但若是真的，凭这些普通警察可是难以保卫江户。但由于那两位身份的特殊性，告诉他们显然是不合适的。

事态已经刻不容缓，这个老头子却又万般阻挠，这令在办案时不喜欢别人打扰的裕二已经有些恼火。

见裕二低着头不说话，小野田也是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小子还是有点大局观，不会因为一点功劳就将江户人们的安全抛之脑后。

转身向休息亭走去，小野田打算美美地抽上一下午的烟，在睡上一觉，那时候，自己派出的侦察队应该已经带着结果回来了。

“开门。”

是裕二的声音，他在对城门卫说话，城门卫犹豫地看向了小野田。

小野田走到一半的身形停住了，敢情这个臭小子根本就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我没时间跟你扯什么功劳，什么狗屁情报一处我也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江户城人们的生命。”裕二语气中明显压抑着怒火，已经顾不得礼貌问题了。

“少做什么圣母了！”小野田也不遮遮掩掩了，转过身道：“就凭你，完全不值我的侦查队的一根毛发！今天，谁都不许出城！强闯者，依凶手处置！”

“若我就是要试试呢？”裕二不畏强权。

“请便。”小野田拉开覆盖在身上的黑色大衣，一柄深黑色的长刀鞘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