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10）

　　第十章。

　　搬妥家什器具，整理林苑花草，再将自己用惯的物件，提前搬过去，也就差之不多了。

　　到了离府那日，天未亮苏苏就醒了，和澹台烬起来穿暖吃饱。

　　然后，苏苏披上一层厚厚的皮毛大氅，热心的叶冰裳新送来，就上了马车。1

　　此时的天空仿佛蒙着一层蓝灰色的薄纱。

　　寒冷的晨气衬着火光点点，此情此景，好像是梦里的情形，让人不觉惘然。1

　　澹台烬看见苏苏时，兴许是因为暖和，少女脸颊带着浅浅的粉晕。

　　她眉眼柔和，带着笑，显出几分与年龄相符的稚气。

　　澹台烬冲苏苏伸出手。

　　苏苏看了眼那只修长苍白的手，唇角多了几分笑意。

　　她犹豫了下才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手指微凉，反而衬得她分外温暖。

　　两人一起坐上马车。

　　苏苏抱着一个毛茸茸的暖炉。

　　澹台烬的手就放在膝盖上。

　　苏苏看一眼他通红的指节，问，“你手怎么了？”

　　澹台烬抿了抿微皲裂的唇角，回答说，

　　“冻疮。”

　　然后他便看见，少女眼里带上疼惜。

　　苏苏板着小脸，说，“你不怕冷穿成这个样子。”

　　澹台烬低声说，“我只有这些衣服。”

　　苏苏想到他目前的情况，略微顿了顿。

　　的确，叶府只要他不丢脸就好，并不会管他冷不冷。

　　澹台烬安静待在马车角落，看着马车上的香炉，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苏苏从车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罐子，她握住澹台烬的手，替他上药。

　　澹台烬冻伤的地方，又痛又痒。

　　药膏色呈淡红，幽香徐然，涂在手上很是柔润舒适。

　　苏苏靠得太近了，她身上的冷香缠绕着他，让澹台烬感觉很舒服。

　　她拿了外伤的药膏，一点点一点点的往他手上的冻疮上涂抹去。

　　她的指腹仿似在轻点易碎的豆腐，她很仔细没有放过任何一处。

　　那些凝着血污的，丑陋难看的伤，好像都在她的指尖下，慢慢愈合。

　　专心于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得悄无声息。

　　苏苏浑然不觉，她与澹台烬距离很近。

　　少女馨香，弥散在整个马车内，让人无处可逃。

　　她抬起脸时，与他鼻尖相对，四目交融，仿佛被按进一片沁凉湖水中。

　　澹台烬的气息清冽皎洁，夹杂着一抹淡淡的香气。

　　苏苏视线挪动，对上他清晰有力的喉结，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微微移动。

　　澹台烬忽然一阵意动，鬼使神差的指尖苍白的手，顺势端起少女的下巴。

　　他的手指修长如玉，比精细雕琢的羊脂白玉还干净漂亮。

　　他虽瘦弱，却本就比她高出不少，此刻低眸静静地看着她。眸中柔情，隐隐透着炙热之色。

　　苏苏小巧的下巴在澹台烬冰凉的指腹上。

　　她一时恍惚。

　　澹台烬就这样凝视了苏苏几秒。

　　他的左手捉住苏苏在给自己上药的那只小手。

　　苏苏纤细柔嫩的小手指恰恰只能从他的大手中露出几个粉红色的指尖。

　　澹台烬盯着她的唇，喉头微咽，喉结滚动。

　　他握住苏苏的手腕，慢慢将她拉到眼前。

　　暧昧的感觉瞬间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