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道:“这……那现在好了没?”应该还没好,谢怜心想,那老钟积攒了几百年的仙力与绝境鬼王的鬼气发生冲撞,大部分的法力冲击都被慕情吸收了。还挺抱歉他的,怎样还呢。
灵文:“没好,还在修。”
谢怜:“我说的是被砸到的那位神官。”
灵文道:“砸的是一位武神,当场反手就把它劈成了两半。再来。请看那边那座金殿。看到了吗?”
她又指,谢怜也配合着望,望到一片渺渺云雾中璀璨的琉璃金顶,道:“啊,这次看到了。”
灵文道:“看到了才不对。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
“……”谢怜觉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跟灵文说话了,一口气说完能咋滴。
“你飞升的时候,把好些位神官的金殿都给震得金柱倾倒、琉璃瓦碎,有的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便只好临时搭几座新的凑合了。”
“责任在我?”
“责任在你。”
谢怜确认了一下,觉得麻烦:“我是不是刚上来就把很多神官都得罪了?”虽然无所谓的,但他还要在仙京上待一段不短的时间,要是那帮神官总是来找他麻烦那可就够麻烦了。
灵文道:“如果你能挽回的话,也许不会。”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挽回呢?”
“好说。八百八十八万功德。”
谢怜又笑了。好说?你诚心气我呢。
灵文道:“当然,我知道,十分之一你都是拿不出来的。”
谢怜苦笑道:“你就是要万分之一,我也是拿不出来的。”他虽为绝境鬼王,却一出来就大杀四方,把永安国灭了,使四大害成为四大绝,却也不像某个穿红衣服的家伙那般张扬,又凶名赫赫,宫观也没有多少。不过倒是有些不法之徒,奉他为神。
谢怜在那想着,灵文却以为他在发愁,拍了拍他肩膀,道:“莫慌,车到山前必有路。”
谢怜无奈道:“我是,船到桥头自然沉。”自被贬之后,哪怕成了绝,他的运气也依旧糟糕透顶。毕竟,咒枷是散掉了他的运气,而不是锁了他的运气。不过每当想到有人(鬼)因为他的运气活得更好,也就不会有那么郁闷了,反正他又死不了。。。怜怜还是心善的。
一个人蹲在仙京大街边头痛了半天,他觉得,再飞升上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忽然想起来,他飞升快三天了,还没进上天庭的通灵阵,方才忘了问口令是什么了。
谢怜上次入阵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压根不记得口令是什么了,他神识放出去搜了一通,看着一个阵有点像,胡乱进去了。一入阵便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狂呼冲得东倒西歪:
“开盘下注买定离手,来赌这次我们太子殿下到底能坚持多久才会再下去!!”
“我赌一年!”
“一年太长了,上次才一炷香,这次三天吧。押三天三天!”
“别啊蠢货!三天都快过去了你行不行啊?!”
……谢怜黑着脸默默退了出来。好想打神官啊。
错了。肯定不是这个。
他退出之后又是一通乱搜,又胡乱进了一个。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轻轻地道:“太子殿下这是又回来了?”
谢怜本来只想入阵,默默潜伏着就好,不过上天庭内居然还有神官愿意主动跟他这个瘟神说话。于是,他很快答道:“是啊!我又回来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欢迎。
那位神官慢条斯理地道:“太子殿下这次飞升,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谢怜已听出对方来意不善,但也不想计较,假笑道:“还好。”那位神官却不冷不热地道:“太子殿下么,是还好。不过,我的运气就比较不好了。”
突然,谢怜听到了从灵文那边传来的一道密语。
她只说了一个字:“钟。”
谢怜愣了愣,这是慕情?难怪语气这样。虽然是慕情背叛了他,他也的确有些不爽,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顶多添点麻烦就好了。
谢怜立刻道:“钟的事,对不住了。”好歹也要道个歉。
对方哼了一声,品不出来什么意思。
谢怜突然勾起嘴角,计上心来,玩心大起。于是,他又追问了一句:“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此言一出,对面沉默了。
那边灵文又给他传音:“殿下,虽然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说了这么半天都没认出来,但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那是玄真。”
谢怜道:“玄真?”我当然知道,但还真认不出来。
他卡了须臾,传音回去:“这是慕情?”
灵文震惊:“你不会真的没认出来吧。”
谢怜道:“他以前跟我说话又不是这个样子。而且上次我跟他见面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不是五百年就是六百年,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不记得了。”他也不想记得,更不需要记得。他唯一记得的,是那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在他曾经那本就负重不堪的心灵上,再次留下了沉重的一击。可是受的打击多了,就不在乎了。
通灵阵内依然沉默,慕情一声不吭。
这头,灵文道:“他很生气。”
谢怜道:“也是。”
灵文道:“我去说点别的吧,你快趁机走了。”
谢怜道:“不用了吧。”
灵文道:“不用吗?我看着你们都尴尬。”
谢怜道:“还好啊!”不过灵文还不错嘛。
曾经的谢怜,什么都可以,就是死不可以;什么都不多,脸一定丢得多。如今真死了,更加无所谓了。
忽然听一个声音咆哮道:“谁他妈拆了我的金殿?!滚出来!!!”
谢怜扶额,他想起来了,震塌的宫殿里,最严重的是风信的。他还没开口,慕情先出声了。
他就笑了两声:“呵呵。”
来人冷冷地道:“你拆的?行,等着。”
慕情淡淡地道:“我可没说是我,你别含血喷人。”
对方道:“那你笑什么?你有病?”
慕情道:“无他,你说的话好笑罢了。拆你金殿的人现在就在通灵阵里,你自己问吧。”
谢怜心想,他俩还是这般,总是见面就吵架,但我,唉,不是原来的我了。。。祝他们幸福,我可以用红绳,帮他们牵一下,就算还一下债了。想着,嘴角微微翘起。。
他干咳一声,道:“是我。对不起。”
耳边,灵文又传音来了:“殿下,那是南阳。”
谢怜道:“这个我认出来了。
还是需要小心一下灵文的,她太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