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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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消毒水，晃眼的白炽灯。我睁眼，无力的看向四周。

护士端着盘子向我走来，见我醒了，惊奇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手顺着脸往上触摸到额头上的纱布。

许久没有进水的嗓子格外沙哑，我看着她，脑海里闪烁着许多画面。

我是谁？

应该在那里？

护士正帮我拆下纱布，熟练的换药。

这个好心人还真是有点傻。

我在心里诽谤着，明明可以撒手不管，却又做得面面俱到。

我一阵沉默，她自知自讨没趣，换好药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偌大的病房只有我一个人。

床头的抽屉里放着一部手机，除了垃圾信息之外没有什么关键的东西。

相册里有张照片，“我”亲昵的依偎在男人的身边，脸颊爬满了粉红。

我抚上照片里男人的脸。

一幅幅残缺的片段重组成一个清晰画面。

刘耀文还在等我。

……

护士看我收拾着不多的东西，劝我留下再多观察两天。

我留下了我的号码，希望那个好心人来的时候，打我的电话，好偿还医药费。

我走出这里，回望这间医院。

总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弥漫在整间医院。

思考无果。

受伤后好多事情都只记得大概，一个星期了，刘耀文快急疯了吧。我根本不敢在路上浪费时间，马不停蹄的赶到家里。

彼时，大阪的天阴沉的可怕，房檐下站着一个人。随着模糊的记忆，我听见了内心深处那个不断呼喊的声音。

“刘耀文。”几乎是不可控的喊出了口。

那人手里有一点火星，周遭的空气混着尼古丁的味道。听见我的声音不可察觉的身影僵硬了几分。他缓缓的转过头，向我看来，手上的烟抖落，遇上地上未干的水瞬间熄灭。

许是那天天色昏暗，我看不清他的神色。若是我回到那天，再看得清楚一点，那么往后的一切就都有迹可循。

我跑到他的面前，步子急促溅起小水花。不由分说的抱住他，我开口，连声音都染上一层浓浓的歉意。

他有点犹豫，双手回应着我的拥抱，眼眶却是实打实的红了。

他闭眼，像对待珍宝一般，轻轻的拥着我。而后，他终于确认了这真实的触感不是梦，抱的越发用力，似是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

刘耀文在厨房里忙碌，原本冷清的模样在这一刻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没一会儿就端着碗热腾腾的面到我跟前，看着我吃的欢喜。

长头发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出来捣乱，我扒拉几下就不想去管。

刘耀文一双大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小心地给我绑着头发。

我笑了笑，心里一阵暖意，嘴角都没发现的微微翘起。

刘耀文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斟酌几番，淡淡开口道。

我咽下一大口荷包蛋，含糊不清的回应。

他眼里晦暗不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听到这话，刘耀文笑了。

他猛的起身，离开餐桌，留给我一个背影。正当我懊恼我是不是那里说错了，他转过头，脸上挂着亲和的笑。

等我洗好澡躺在床上，才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活过来了。

还没想好怎么和刘耀文说自己的病情。说了他又该担心了，不说的话，按照自己现在这个什么都只记得一点的样子，想去工作也是不可能的。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好澡，躺到我的身边，还抱住了我。

刘耀文的下颚靠在我的额头，我还能感受到他鼻子里喷出的热气。

热气喷在额头，就像被猫抓过，心里痒痒的。

黑暗中，突然额头一热。

柔软的唇短暂停留。

没等我说完，他就抢先一步夺过话语权。

我默默闭上了嘴。

透过小飘窗还能看见外面的月亮，闻着被窝里刘耀文的味道，我昏昏沉沉的睡去。

……

已是深夜。

刘耀文放开怀里的我，替我细心掖好被子，穿戴好衣物，转头就出了卧室。

月光之下，刘耀文锁好门，行走在小巷，一张脸没半点情绪浮现。

他熟练的掏出打火机和烟，点燃，吸上一口，吐出丝丝白雾。

烟还没吸完就被丢弃在地上，被人狠狠撵去火星。

“真是漏洞百出。”

有一类人喜欢做梦，喜欢那种逃离现实，沉溺在虚拟世界的快感。

而有那么一些人，则喜欢在现实世界一些糜烂的地方里沉沦。

不是不喜欢做梦。

而是梦醒时那种梦境与现实的交替，引发的强大落差，让人无法逃离。

所以在那些日子里。

失眠。

刘耀文面对的是一次次的失眠。

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站在面前，说着剜心的话而不自知。

“常欢，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