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阿卿?”
沈盛家中仍同往日一样,下人们各自低眉顺眼地干着活,累了就直一直腰,靠在墙上喘一两口气,最近家里平白多了些灰,继而这几日来家中的客人也多,她们的活儿也就多了。
听见外头有人叩门,声声唤着阿卿,立马就有人开门来了。
“阿卿呢?”
进门的是一个……很眼熟的女人?
该这么说么,或者自己也跟她不熟,没地说这话。
思索几番,倒也罢也,不必去追究这些琐碎
她进门先是望了望,并未瞧见她想要的那个人,幸好她眼尖,总算从她们之中拣出一个略矮的身影
“阿卿!”
“清沫……”
好吧,果真躲不过么。
这几日清沫上门都没瞧见她,其实是墨白有意避着她躲着她,原因是这几天沈盛特别叮嘱了她,若是清沫来了,不要去理会,这几日也不要去寻她了,这几日清沫身子不大好,脾气也有些易爆易怒,叫她莫要自讨苦吃
墨白觉得发奇,奇就奇在一是为何他会知晓清沫这几日会上门来,二是疑惑于沈盛怎么会觉得她认得路?
奇,越发奇,就越发无法无法得到答案,那颗迫切想明白知晓的心就愈发蠢蠢跃动
可是你瞧这是易爆易怒的样子吗,墨白暗自觉得有些发笑,但多少留了心眼
清沫如此热情,如此迫切地寻她,而她却有意躲着避着,此刻清沫的目光在墨白脸上,身上,墨白都觉着被盯得有些心虚,清沫的目光对她而言就像一把火,但不仅仅止于火,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仿佛清沫目光中的灼马上就要烫穿自己
但清沫踏进门的时候她瞧见了,她真真切切地瞧见了
没有什么时候她能看的那么清晰,如此真切——清沫穿着嫁衣
嫁衣……嫁衣……
她知道自己不宜抬头过久,必定会被认出来,但还是没忍住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记住后立马低下头
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那开屏孔雀好似要活过来一般。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发髻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满池娇分心,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玺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她只能叹美,美的不可方休,再平添上一句真心实意的祝福,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其余的倒没怎么看清,只记了自己认得的
她见别家姑娘结婚时戴的一些东西清沫也有,心里不自觉涌上一群夫人讨论时依稀留下的名字
清沫要结婚了?是件喜事,本身她也应该先跟着大喜,因为她对清沫印象不错,但不大敢断定,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但至少清沫已经对她蛮和善了,她也知道该知足,就算不情愿也要贺一贺,喜事嘛,大家都喜自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