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矮错落的小村,四面环山,明媚的阳光穿越云层,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庞大屏障隔绝灾厄。
悬空的浮石,血红色的宽阔峡谷,他与又一个桃源仅一步之遥。
祂给他的提示很浅,但这里应该就是最终的指向……铜镜内的贪欲,会自铜镜外的“现实”反射。
而在过去,他曾利用这里的情报,一锅端掉了港黑边境的食人一族,一战成名,顺理成章被森鸥外按在了皇后的位置上。
一想起来他就格外的不爽。
明明当初他申请的是军师一职,后来吵啊闹啊,无果,在那个讨厌的位置上待久了后,也就渐渐习惯了。
反正权益几乎媲美皇帝本身。
外人看不出来罢了,毕竟在那期间,还有的脑子不好的以为森皇这是害怕他能力太强想要篡位所以刻意报复侮辱呢。
流落到武侦后,道理也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福泽谕吉从不掩饰自己,他的偏爱光明正大到令太宰治忍不住频频回避。
临阵脱逃的借口一抓一大把。
也不知道武侦那边怎么样了。
有乱步先生在,大乱子应该不会有,倒是敦那孩子……谈判的话,他信任自己的水平。
陀思妥耶夫斯基难缠是难缠了点,但他绝对讨不到半分好处。
思绪纷繁间,他抬脚踏入了春和景明的晴日,来时的路伴随着不祥的暗色消失的一干二净,率先入目的是一尊白石佛龛。
太宰治于是明了,这是一座信奉着因果的村庄,但就粗糙的雕刻的功底来看,他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是上供的到底是哪位。
但大概率不是正佛。
葱郁的林荫过去不远,一大片光秃秃的田地错落有致,水田则在泥泞大路的另一侧,似乎前不久下了雨,空气中掺着潮湿。
道上空无一人。
听不见声音。
并非是那种没人大喊大叫的宁静氛围,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死寂,风的怒吼,枝叶窸窣,雀鸟展翅,节奏凌乱的虫鸣。
他的耳畔什么都捕捉不到。
难怪看着先前那尊佛像摆了个“噤声”的姿势。
原来是单纯的字面意义。
“敦,不要着急,太师和太傅大人都在忙碌中,没有他们的允许,我们不能直接面见陛下。”
千叮咛万嘱付,叫宫内知晓皇后失踪的都记得守口如瓶,却不料竟漏了守门的。
眼看着中岛敦换下铠甲就想往屋子外头冲,匆匆接到报考赶来的泉镜花无奈,只得让夜叉死死堵住门口。
小老虎急得半现了形,又不想伤害伙伴,只能在屋子里转圈,试图找到一丝逃脱的机会。
“太宰……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才把你提拔至从一品,你这个提督九门步军难道想为他的名誉蒙羞嘛!”
果然还是只有搬出那人的名字才管用。
中岛敦以肉眼可见僵住了,默默恢复能够好好交流的人形态,他垂头丧气的坐在床边,枕头旁摆着一枚纯白的绣花。
那是太宰先生送给他的升官礼物。
他不敢随身携带,怕处理事情的时候丢了,但也不敢堂而皇之摆在屋中显眼的地方,怕会有窃贼摸进来。
所以他在枕头下面开了条缝,把东西郑重藏在棉花深处,偶尔心绪不定才敢拿出来看看。
少年真的很害怕,害怕先生会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