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谢怜看他一眼,想起当时三郎跟着自己跃下罪人坑后一瞬之间便将坑底的半月士兵杀尽,转过身,不由的道:“你的分|身倒是厉害得很呢。”
三郎花城却对他一挑眉,道:“当然。不过,我这可是本尊。”
谢怜闻言,谢怜不再去想别的了,转过头,略感诧异,道:“咦?你是本尊吗?”所以花城长这样?
三郎“如假包换。”
要怪就怪他说完这句之后,那副似乎是在说请君亲验的表情,于是,在谢怜还没觉察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举起了一根手指,在花城脸颊上戳了一下。还顺手轻轻的捏了捏三郎的脸。
又戳又捏完后,谢怜这才猛地惊醒了,心中连声暗叫糟糕。他只不过是心中好奇绝境鬼王的鬼皮到底是什么手感罢了,没想到身体比心思快,抬手就戳了一下,还顺手捏了捏…不过手感不错…想到自己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心想这可真不像话极了。
突然之间被人又戳又捏脸,花城好像也微微吃了一惊,不过他一向镇定,神色迅速平复,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边眉挑得更高了,仿佛在等着他的解释,目光里的笑意却一览无遗。
谢怜谢怜当然拿不出任何解释,看了看那只手,不露痕迹地藏了起来,随口道:“不错,不错。”尴尬…
三郎花城终于哈哈笑了出来,抱起手臂,歪着头,问他:“你是觉得我这张皮不错吗?”
谢怜谢怜由衷地道:“非常不错。不过……”谢怜看向三郎。
三郎“不过什么?”
谢怜谢怜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阵。最后,还是好奇道:“不过,我能看一下你本来的样子吗?”
既然他方才说了“这张皮”,那就说明,此身虽然是本尊,但是皮相却不是本相。这副少年的模样,并不是他的真容。
这一次,花城却没立即回答了。他放下了手臂,不知是不是谢怜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目光幽暗了一些,一颗心不免微微提起。
只消这一刻空气的凝结,谢怜便知道了。这一句,可能问得不太应该。
虽然这些日子来,两人相处得颇为愉快,但既然他未以真容相对,揭示了身份也不褪去这一层皮相,自然有其理由,不足为外人道。
谢怜不等他回答,谢怜旋即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太放心上了。”罢了。
三郎花城闭上眼,少顷,微笑道:“日后有机会再给你看吧。”
谢怜若是别人来了这么一句,那自然是随口敷衍了,“日后有机会”就等于“别想了忘掉吧”。然而,既是花城说的,谢怜就觉得,他说日后就是日后,一定会做到,反而又起了几分兴趣,莞尔道:“好。那就等你觉得可以了的时候,再给我看吧。现在就先休息吧。”我等那时候。
折腾到大半夜,他早就把做饭的念头抛之脑后了,又躺到了席子上。花城也跟着躺下了。谁都没有去纠结,为什么在各自都扯明了身份之后,一个神官和一只鬼,还能躺在同一张破席子上,插科打诨,胡乱闲聊。
谢怜草席上没有枕头,花城枕着自己手臂,谢怜也学他枕着手臂,随口问道:“你们鬼界那边看起来真的很清闲啊,都不用报到的吗?”羡慕~早知道让系统安排成鬼得了…后悔( p′︵‵。)
三郎花城不光枕着手臂,还支着腿,道:“报什么到?我们是各自为政,谁也管不着谁。”
谢怜原来鬼界都是一群混乱无组织的孤魂野鬼。谢怜也不奇怪,道:“原来如此,我还当你们也和上天庭一样,是统一为事的。那这么说的话,你见过其他的鬼王吗?”好奇。
三郎“见过。”
谢怜“青鬼戚容也见过?”
三郎“你是说那个品位低下的废物吗?”
三郎谢怜心想:“……,这让我怎么接?”好在也不需要他接,花城道:“打过个招呼,他跑了。”
三郎谢怜直觉,这个“打招呼”,一定不是正常的打招呼,果然,花城悠然地道:“然后,就顺便得了个‘血雨探花’的评语。”
谢怜“……” 原来之前他说,端了另一只鬼的老巢,说的就是青鬼戚容。而这“打招呼”,就是血洗的意思。谢怜心道这招呼真是…不同凡响,摸摸下巴,好奇道:“青鬼戚容同你有嫌隙么?”
三郎“有。看他碍眼。”
谢怜谢怜哭笑不得,心想莫非你单挑三十三神官也是因为看他们碍眼?最终,还是没问这个,只道:“上天庭有神官说他品位低下,还说鬼界都嫌弃他,莫非是当真如此。”
三郎“当真。黑水也很嫌弃他。”
谢怜黑色的水?水怪?于是问道:“黑水是谁?”随即反应过来,道:“是‘黑水沉舟’那位吗?”
三郎“不错。也叫黑水玄鬼。”
谢怜谢怜记起来了,这位黑水玄鬼,也是一“绝”,而青鬼戚容,只是‘近绝’。他饶有兴趣地道:“你跟这位玄鬼很熟吗?”
三郎花城懒洋洋地道:“不熟。鬼界我本来就没几个熟的。”
谢怜谢怜倒是有点奇了,好奇道:“是这样吗?我以为你的属下应该很多。那可能我们在‘熟’的定义有点分歧吧。”
三郎花城挑眉道:“不错。在鬼界,不是‘绝’,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谢怜这是一句极为傲慢的话,然而被他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谢怜微微一笑,道:“不熟你也都知道了。你们鬼界挺好的,笼统也就那么几只大的。不像天界,上天庭的神官都记不住了,中天庭那些待飞升的,简直一片汪洋。”可若次次都记不住人家名字,难免又要得罪人了。闲聊了一会儿,怕话题深入敏感之处,谢怜不再谈两界之别,望了一眼紧闭的木门,道:“半月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三郎想到方才那句振聋发聩的“我要拯救苍生”,他脑海里有许多纷乱的画面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这时,却听花城道:“那句话真不错。”
谢怜“什么?”疑惑。
三郎花城悠悠地道:“‘我要拯救苍生。’”
“……”
谢怜如遭重击。
谢怜他翻了个身,蜷成虾米,简直想用一双手掩面,再多一双手捂耳,呻|吟道:“……三郎啊。”咱能别谈这个话题吗…
三郎花城似乎靠得更近了些,在他身后,一本正经地道:“嗯?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谢怜他一直追问,谢怜拗不过他,又翻了回来,无奈道:“傻乎乎的。”像个中二病患者似的…
三郎“怕什么。敢言苍生,不管是要拯救苍生,还是要屠尽苍生,我都由衷佩服。前者比后者困难多了,我当然更加佩服。”
谢怜谢怜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道:“敢言也要敢做,还要能做到才行啊。” 他捂住双眼,躺平了身子,道:“哎,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半月说的已经还好了。我年纪再小一点的时候,更傻的话都说过。”没恢复记忆前的小时候…
三郎花城笑道:“哦?什么样的话,说来听听。”
谢怜恍神了片刻,谢怜一边回忆着,一边微微笑着道:“很多很多年以前,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自己活不下去了,问我到底他活着是为了什么,活着有什么意义。”穿越前也有一个…
谢怜他望了一眼花城,道:“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吗?”
三郎不知是不是错觉,花城的目光里,似乎有微光闪烁。他轻声道:“怎么回答的?”
谢怜谢怜道:“我对他说:‘如果不知道要怎样活下去,就为了我而活下去吧!’ “‘如果不知道你活下去有什么意义,那么就姑且把我当做你活下去的意义,把我当做支撑你活下去的支柱吧。’” “哈哈……” 谢怜想着,说着,忽然忍俊不禁,摇头道:“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有勇气说出成为别人的人生意义这种话?”还有穿越前自己穿越后那个小孩子怎么办…
谢怜花城没有说话。谢怜继续道:“真是只有那时候才能说得出这种话。那时候,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无所畏惧啊。现在你让我说这种话,我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缓缓地道:“我不知道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成为某人生存的意义,已经是一件非常沉重的事,遑论什么拯救苍生呢。”
三郎菩荠观里,良久静默。半晌,花城淡淡地道:“拯救苍生那种事,怎样也无所谓。不过,虽然勇敢,却很愚蠢。”
谢怜谢怜赞同道:“是啊。”要是自己死了那个人又怎么办…
三郎然而,花城又说了一句:“虽然愚蠢,却很勇敢。”
谢怜闻言,谢怜莞尔,道:“真是多谢你了。”
三郎“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