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哭笑不得,正打算让若邪赶紧重新抓一个,只觉腕上白绫猛地一松。心里咯噔一声,心中暗暗叫糟。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并不是若邪的另一端被松开了。而是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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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
谢怜收回了手,一阵无语。内心暗戳戳的想有必要吗,我们又不是鬼…
他发现不管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每当他在黑暗中看到或摸到个什么东西,面对如此悚然的一幕,往往是他根本没吭一声,对方就已经抢先大叫起来。
✨✨✨✨✨✨————怜怜穿越前年少时去过一个鬼屋,当时是班里同学一起组织的一次活动,被班里同学硬拉着去的,没办法,就去了。然后…去了。‘鬼’没吓到怜怜,到反被吓到了自己。事情是这样的…当时,进了鬼屋后因为遇到了‘鬼’,全班同学被吓到,群体跑散。怜怜眼看着他们都跑了,自己也就跑吧。跑了之后看没‘鬼’追来就…随意找了个有‘隐蔽’的地方…看书,是的看书。怜怜怕无聊就…带上了…咳!重点不这个,重点是怜怜吓到‘鬼’和人了。据怜怜所知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事情是这样的,怜怜本来正好好看着书,岂料有人来,还吓到了人,还不说什么人就跑的没影了…怜怜很伤心,我有么可怕吗(இωஇ )…被吓到的人:哈哈哒…怜怜所谓‘隐蔽’的地方是一个房间,有‘尸体’还有‘人骨头’‘血迹’然而怜怜就坐在尸体的旁边全身穿着白色衣服和鞋,还戴着眼镜(那着灯反光眼镜)。被吓到的人看着被场面衬托出恐怕气氛的怜怜自然而然就被吓到了,那些‘鬼’也是这么个理…怜怜真的很无辜(இωஇ )被吓到的人和‘鬼’从此再也不来鬼屋了,求心里阴影面积
这花园的灌木草丛生得既高且密,方才有个人就偷偷摸摸地躲在草丛里,被谢怜一把摸到了小腿。那腿飞速抽离,前方草丛簌簌而动,一人叫道:“别打别打,是我啊这位哥哥!”
谢怜定睛一看,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那叫着“别打别打”的人,居然是那浓眉大眼的少年天生。天生看他认出自己,松了口气。
谢怜然而,看清了是他之后,谢怜却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警惕了,举起一臂拦在身前,道:“你不是跟其他人一起留在原地照看受伤的人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当真是天生?”在这种情况下出现,更像是什么其他东西假变来冒充的。
天生忙道:“是我!真是我,不光我在,还有三个叔叔也跟我一起来的!他们就在里面,不信你看!”他朝宫殿里一指,果然,不多时,破败的大殿内跑出三个人来,正是方才那群商人中的几个。
谢怜谢怜站起身来,拍了拍白衣下摆,道:“你们怎么回事?”差点吓到我了…(去鬼屋没吓到你,小小儿科能吓到你?还记得那年夜黑风高的晚上被你吓到的人和‘鬼’吗(இωஇ )?)
他这一问,这几名商人都讪讪的没做声。半晌,天生讷讷道:“……几位哥哥你们走了没多久,郑伯伯的毒就又发作了。他发得厉害,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担心你们找不着,或者回来晚了。阿昭哥说顺着那条路走就能找到半月国,所以我们想着,多几个人,也好找快点,就也过来了……”
说来说去,还是后悔了。怕谢怜他们找到善月草后带着阿昭自己溜了,还是不放心,便也追上来了。而谢怜完全能够想象,扶摇若是劝不住他们这心,可能也就干脆懒得阻拦了,从上次与君山的事就可以看出来,对于一意孤行不听劝告奔着往死里去的人,扶摇根本不屑于挽回。求怜怜心累值。
谢怜谢怜可以理解他们,但也很无奈,揉了揉眉心,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座城里可能有什么,可能会发生什么,这样也敢过来?”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哎!
想来天生也知道这么做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们,有点愧疚,方才趴在草丛里没敢发话,大概也是觉得尴尬,道:“对不起,人命关天,一着急,就……”
也没办法,人命的事,多长个心也是人之常情。而且肯为了旁人犯险境取药草,也算得是有情义了。
谢怜谢怜不好多说,叹道:“你们进到这古城里来路上没遇上什么,这真是你们运气好。话说回来,你们怎么知道要到皇宫来找善月草?”
天生挠了挠头,道:“我们也不知道要到哪里找。不过红衣服哥哥讲的那个故事不是说王后摘下的善月草吗?王后都是不能随便出皇宫吧,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来皇宫碰碰运气。” 谢怜笑了笑,心想这理由倒是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倒是有点脑子。(何以解忧—沐子反了个白眼 无语说的你有多聪明是的,看看你的三郎看你的眼神。哈…)
三郎正在此时,一旁的三郎道:“找到了。”
他回头一望,只见三郎迈着那两条修长的腿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还带着一点根须的碧色叶子。
这叶子大约只有婴儿手掌大小,根须极细,呈桃形,叶子尾巴尖尖的。不知怎的,谢怜觉得根本不用向阿昭确认,这一定就是那传说中的善月草。还没等他说什么,三郎已经把他受 伤的那只手捉了起来。
那只手被蛰了一下,原本肿得吓人,三郎为他吸毒之后,虽然毒素未清,但那肿胀却消了许多。此刻,三郎一手托着他受伤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握着善月草,合拢五指,并不见他如何用力,再打开时,那叶子已碎为了一堆绿末。
他将这堆绿末细细涂在谢怜手背上,感觉到丝丝温和的凉意从创口缓缓蔓延上来。
谢怜谢怜道:“三郎,多谢你啦。”
何以解忧—沐子我个单身狗你虐不起…(இωஇ )歪?妖妖灵吗?有人虐狗🐶(இωஇ )
一千万瓦的电灯泡…为何我觉得我们好亮,好多余…
旁白:好饱…
三郎却不答话。给他涂完药草后,便放下了他的手。他这副态度,两人之间又是这般气氛,谢怜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怎么问都觉得不大对劲。旁人却完全不会关心这些,也体会不到微妙之处,天生急切地道:“哥哥,这草药有用吗?这草找对了吗?”
谢怜谢怜回过神来,道:“好多了,应该是对的。”
旁白:应该是对的…哈哈哒(ㅍ_ㅍ)
闻言,其他人十分兴奋,都道:“快,再找找。”不多时,阿昭也举起了一把绿叶,道:“我这边也找到了。”
他手上这一把善月草的叶子,比三郎方才找到的那可怜的一小片肥大许多,众人一看,形状特征都没错,都涌了过去,纷纷惊喜道:“这里有好大一片啊!”“好多!”“快多摘些。”“摘多了回去能卖吗?”
谢怜他们忙着采草药,谢怜回过头来,看了看自己手背,斟酌片刻,对三郎疑惑道:“他们找的那片地方,方才你似乎找过,当时没发现吗?”眼睛有疾可以告诉我,我认识一医术高超的大夫 ,可以介绍给你哟。
不过他终究没有说出去 不然…哈哈哒…(ㅍ_ㅍ)求花城心里重创
他这就纯属于没话找话了。开口之后,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蛮无聊的。
三郎三郎却是摇了摇头,道:“那里的草你不要用。”
谢怜谢怜奇道:“为什么?”
谁知,三郎尚未开口道出原因,便听一声惨叫:“走开!”
众人一下子懵了,动作一滞,纷纷道:“是谁在叫?”“我没有啊!”“也不是我……”
这时,又听到那个声音凄厉地道:“走开,你踩到我了……”
这下,众人才注意到这声音,竟是从他们脚边传来的!
刹那间,聚集在那一片摘善月草的几人都散了开来。谢怜早已经习惯在这种时候上去顶着了。别人退,他就上。于是,他走到了那惨叫传来之处,一伸手,慢慢拨开了密密的草丛。这一拨,当场好几个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只见草丛之下,泥土之中,赫然埋着一张男人的脸孔。
这片土地里,竟是有个大活人被埋在泥土之下,只露出了一张脸!
这幅画面,当真是无比的诡异,几名商人霎时吓得互抱大叫。
谢怜谢怜又是十分娴熟地安慰道:“不要慌。大家冷静。一张脸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有一张脸了是不是?”
何以解忧—沐子…这就不是你的不对了…你看看那脸长在人上了吗 …
那张脸呵呵笑道:“吓到你们了?唉……我也经常吓到我自己。”
谢怜简单安抚完其他人,半蹲下来,细细端详起这张埋在土地里的脸。
这是一张男人的脸孔,不笑的时候很扁平,笑得时候有许多皱纹。说不清是老是少,也说不上是丑是美。
谢怜他看了半天,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只好直接开口问了:“你是谁?”
那张土埋面道:“你们又是谁?”
谢怜谢怜道:“过路的商队。”
土埋面叹了一口气,道:“唉。过路的商队。我曾经也是过路的商队。不过,那已经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
他这么一说,这幅画面更加诡异了。
这人竟被埋在这座废弃古城的土地里五六十年,那还是个人么?
一名商人战战兢兢地问:“那……那你老人家……是为什么会到这里……啊?”
土埋面咳嗽了几声,皱着脸道:“我……我被半月士兵抓来的。我不小心进了城,被他们抓住,他们就把我埋在土里,让我变成这些善月草的肥料……”
原来这些善月草都是用活人当肥料长成的,难怪如此肥硕!
几名商人赶紧把手里的大把善月草扔到了地上,觉得自己方才跟抓尸体没什么区别。
三郎谢怜也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只听三郎道:“那片没问题。”谢怜放心了,那就好…
叮当!何以解忧—沐子表示了对怜怜的无语=_=~
怜怜:?怎么了?(o'ω'o)?
谢怜一想,也反应过来了。难怪方才三郎明明找过了这片土地,却又到另一片土地上寻找才采回了一片十分瘦小的善月草。恐怕他方才就看到了这张土埋面,只是直接忽略掉了这东西,转头又到别的地方去找,直到在偏僻处找到了一片不是用人当肥料长成的干净药草,这才给他涂上。
谢怜“真是多谢你啦。”
三郎摇了摇头,仍旧是沉着面容。
自从进半月古城之前被蝎尾蛇蛰中之后,他便一直是如此态度。两人前几日在一起时,他一直是哥哥前、哥哥后地喊,现在却是一声也不叫了。而且,虽然二人第一天结识时这少年表现得仿佛十分抗拒与他接触,但后来相处了几日,又似乎没有这回事。可现在,除了方才为他吸毒和上药,三郎似乎也在尽量避免和他身体接触。当真是让谢怜奇怪极了,也有些不习惯。
这时,那土埋面又开口了:“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过活人了,你们……你们都站过来,让我好好看看,可以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致觉得,不要按照他说的做比较好。半晌,见无人响应,那土埋面喃喃道:“怎么,你们不愿意吗?唉……可惜了……”
谢怜谢怜转过头,道:“什么可惜了?”
土埋面道:“从你们进来起,我就有一件非常在意的事,一直很想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一下,所以才想你们都站过来给我看看。因为我想一个一个地,把你们都仔细看个清楚。”
谢怜“什么事?”
此言一出,每个人的背上都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汗毛倒竖。
这里所有的普通人都不可能有五十岁以上。如果说这群人中,有一个人,这土埋面在五六十年前就见过,那么这个人,就一定也不是个人。
谢怜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从阿昭开始,到天生结束,微惊的,恐惧的,惊疑不定的,瞠目结舌的。所有人反应都无比符合情理。如果一定要说,有谁的反应不符合常理,那就只有全然无反应的三郎了。然而,对这名少年来说,大概没有反应,才是正常的反应。
谢怜谢怜望了一眼并无任何表示的三郎,回过头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那土埋面道:“你……你靠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若说方才那句话第一次出来时,谢怜信了他八成,那么这一句之后,谢怜对它所说的话的信任就只剩下五成。焉知这怪物不是想哄骗人靠近,然后突然发难?
谢怜当然不会听他的,起身退开。那土埋面道:“你真的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他会害死你们所有人的。”
谢怜他越是如此诱导,谢怜越是觉得危险,道:“大家都退开,不要靠近它,也不要理它说的话。”
众人忙不迭听他的,慌乱散开。那张土埋面一边嘿嘿发笑,一边道:“唉,你们这又是何必,我也是个人,我不会害你们的。”
谁知,正在此时,异变突生,一名商人大概想着无论如何还是得拿些药草回去救人,偷偷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想去捡地上那一把方才被吓得丢掉的善月草,那土埋面的眼珠子骨碌碌转过去,双目中闪过一道精光。
谢怜谢怜心道糟糕,冲过去道:“别捡!回来!”
然而,已经迟了,土埋面突然一张嘴,一条鲜红的东西从他口中哧溜滑出。
好长的舌头!
谢怜一把拎住那商人的后领,连连倒退,可那土埋面口里飞出的东西却是奇长无比,嗤的一声便从那商人的一只耳朵蹿了进去!
谢怜感觉手下躯体一阵剧烈的颤动,那商人四肢抽动不止,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双膝跪地。那条长舌却飞速从他耳朵里掏出了一大块血淋淋的东西,缩回了土埋面的口中。那土面埋边嚼边笑,嚼得满嘴鲜血淋漓,笑得几乎要掀翻这破烂皇宫的屋顶,尖叫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饿死我了,饿死我了!”
这声音既尖且锐,那双眼球布满血丝,恶心至极,实在是恶心至极!
这人在这里埋了五十多年,已经被这个妖国同化,彻底变成别的东西了。谢怜松开提着那商人后领的右手,整条手臂都在发抖,正要一掌劈了这恶心东西,忽听那土埋面又尖叫道:“将军!将军!他们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只听一声比野兽更凶猛的嗥叫,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落在谢怜面前。
这道黑影落地的那一刻,几乎整片地面都被踏得一阵震颤。而等到他缓缓站起,众人都被笼罩在他投射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这个“人”,实在是太过高大了。
他脸色黝黑如铁,五官凶悍粗犷,仿佛是一张兽类的面孔。胸口肩头披着护甲,长逾九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巨狼。而在他身后,不断有一个、两个、三个……十多个“人”从皇宫的屋顶之上跳落下来。
这些“人”个个人高马大,身材相仿,肩头都扛着一条生着密密利齿的狼牙棒,有种狼群化人的错觉。他们落下之后,把花园内的几人重重包围起来,犹如一圈巨大的铁塔。
半月士兵!
这些士兵周身散发着阵阵黑气,当然早已不是活人了。谢怜浑身紧绷,若邪蓄势待发。
然而,那些半月士兵看到他们之后,却并未立即扑上来厮杀,而是发出震天的狂笑,相互用异族语言高声叫喊起来。那语音好生怪异,发音刁钻,舌头卷得厉害,正是半月国的语言。
虽说过了两百年,谢怜的半月语已经忘得是七七八八,但方才在那将军冢也算是和三郎一起复习过了,加上这几名士兵声若洪钟,且吐字粗鲁,词汇简单,倒也不难听懂。他听到所有的半月士兵喊那第一个半月人为“将军”,交谈中穿插着“押走”、“暂时不杀”等词,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大家都别慌,这些半月人暂时不会杀人,似乎要把我们带到另一个地方。千万别轻举妄动,我不能保证打得过他们,见机行事。”
这些士兵一看就极难以对付,个个都皮糙肉厚,即便他有若邪在手,绞死一个怕是都得花费不小的力气,更何况一次来了几十个?眼下还有几个普通人也在场,既然这群半月士兵说“暂时不杀”,谢怜又没把握能一次将敌人尽数制服,同时还要护得旁人周全,也只能暂时静观其变了。
三郎不语。而其他人原本就没有什么主张,就算是想轻举妄动,也不知该怎么轻举妄动,含泪点头。只有那土埋面兀自尖叫:“将军!将军!你放我走吧!我帮你把敌人留下了,你放我回家去吧!我想回去啊!”
他见到了这群半月士兵,神情极为激动,一边尖叫,一边呜呜咽咽,喊话中还夹杂着一些半生不熟的半月词汇,应当是他在这里做肥料的五六十年里胡乱学的。那名被称为“将军”的九尺半月人见这边土里有一个东西在不断扭动尖叫,仿佛也觉得很是恶心,一个狼牙棒锤下去,数根锐利的尖刺扎穿了土埋面的脑袋。他再一提,尖刺就嵌着那土埋面的面门,把他连根拔起,从土里带了出来,实现了他“放我出去”的愿望。
然而,跟在这土埋面的脖子下面破土而出的,根本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具森森的白骨!
几名商人见此恐怖景象,吓得大叫。而那土埋面的脑袋从狼牙棒的尖刺上脱落,满脸是血,看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被吓住了,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谢怜看到他仿佛真的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样子,谢怜提醒道:“这是你的身体。”
想想也知道了。这人在沙漠的土地里埋了五六十年,身体的血肉,早就尽数化为那些善月草的养分,被吃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
土埋面道:“这怎么可能??我的身体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的身体!!!”
他语音凄厉,谢怜只觉得这幅画面可悲又可怕,摇了摇头,转开了视线。
三郎三郎却是嗤笑一声,道:“你现在才看不惯你这副身体了?那方才从你嘴里伸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你觉得没问题吗?”
土埋面立即反驳道:“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只不过是比普通人的舌头长了一点罢了!”
三郎三郎眼角眉梢里尽是讥笑,似是不屑和他多说,道:“嗯,不错,稍微长一点,哈哈。”
谢怜谢怜心里惊讶想:兄弟你崩人设了!
土埋面道:“不错!只不过稍微长了一点,还不都是我这么多年为了吃飞虫爬虫,慢慢地越伸越长,才变成这样的!”
他刚被埋进土里的时候,也许还活着,也许为了活下去,就努力地伸长舌头去吃那些飞虫与爬虫,渐渐的,他不再是人了,那舌头便也越来越长,吃的东西也从飞虫爬虫,变成了更可怕的东西。
但因为他一直被埋在土里,这么多年都看不到自己身体的模样,根本无法接受,也不愿相信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土埋面努力辩解道:“也有人的舌头比较长的!”
三郎笑了。望着他着笑容,谢怜心中莫名一寒。
不得不说,有时候,这少年的笑容真的令人有一种仿佛被人剥下脸皮般的冷酷。
三郎“你觉得你还是个人吗?”
被问了这么一句后,那土埋面仿佛有了危机感,突然烦躁起来,道:“我当然是人。我是人!”
他一边喊着,一边努力地活动自己已经化为白骨的手脚,想在地上爬动。也许是因为终于从土里出来了,他感到由衷的高兴,狂笑道:“我要回去了,我可以回去啦!哈哈哈哈哈哈……”
“喀!”
他的笑声太过刺耳,终于惹烦了那半月将军。一脚下去,这土埋面的颅骨瞬间碎裂。而他那“我是人”的尖叫,也再发不出来了。
那“将军”踩碎了烦人的土埋面后,冲士兵们大声喊了一句,一群半月士兵便挥着狼牙棒,冲这群人大吼几声,开始驱赶着他们往皇宫外走动。
谢怜走在最前,三郎依旧跟在他身后。即便是在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半月士兵押送的途中,这少年的步子依旧是不紧不慢,犹如在散步。
谢怜从方才起,谢怜就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说话,走了一阵,见那群半月士兵又彼此交谈起来,不怎么注意他们了,便低声道:“他们称这头领的半月人为‘将军’。不知是什么将军。”
三郎果然,他一发问,三郎还是回答了。他道:“半月国灭亡时,只有一位将军。他的名字,翻译成汉文,叫做‘刻磨’。”
谢怜“刻磨?”
三郎这名字着实奇怪。三郎道:“不错。据说是因为他小时候身体孱弱,时常受人欺辱,发誓变强,便以石刻磨盘锻炼力气,便得了这么个名字。”
谢怜谢怜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心想:“那其实也可以叫大力……”
三郎“传闻刻磨是半月国历代最勇猛的大将,身长九尺,力大无穷,乃是半月国师的忠实拥护者。”
谢怜“就算半月国师开门引军屠城,他也依然是国师的忠实拥护者吗?”
三郎“这便难说了。”
如果死后的刻磨,依旧听从半月国师的号令,那么,现在的他,多半就是是要送他们去国师那里了,万一那里的半月士兵更多,该如何脱身?不知引开二人的南风那边又如何了?善月草已拿到手,又该怎么在十二个时辰之内送到中毒者手中?
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谢怜一路走一路思索,发现那刻磨将军带他们越走越偏僻,最后,把他们带到了半月国极边缘的一处地方,这才停下。谢怜驻足,抬头仰望,一堵高大无比的黄土墙立在他面前,仿佛一个巨人。
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罪人坑。
虽然曾在半月国附近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谢怜其实不常进入半月城,当然,也从没靠近过这罪人坑。近看着这座罪人坑,他莫名生出一阵心悸。
黄土墙外侧的一面设有楼梯,沿着这简陋的楼梯缓缓攀行的同时,谢怜向下俯瞰,不断以肉眼观望,终于明白了这阵心悸是源于什么。
并非因为联想到这个地方是作酷刑之用,所以感到不寒而栗,也并非忧心这一行人是否会被推入坑底,而是一种纯粹由于感应到法力阵场存在的心悸。
这罪人坑四周的地势和格局,被人故意设为一个极其厉害的阵法。
而这个阵法,作用只有一个――让掉下这坑的人,永远也爬不上来!
所谓的“爬不上来”,意思是,就算有人放了绳子下去,或者搭了梯子,底下的人抓住了这一线生机往上爬,爬到一半,阵法便会启动,而那人也会被重新打下去。谢怜不动声色地以手扶墙,行了一路段,大致摸清了这墙的材质,发现这墙远看像是土,其实却是坚硬无比的石头,并且可能也加持了什么咒法,必然很难打破。
而等到他们登尽了楼梯,来到罪人坑的顶部,站在黄土墙的墙檐之上,第一眼所见的景象,只能以“震撼”二字来形容。
整个罪人坑就是四道高墙包围而成的。每一道高墙,长逾三十余丈,高逾二十余丈,每堵墙厚度约有四尺,森然耸立。四堵墙的中间,围出了一个四方的巨大空间,其上没有任何可供站立的平台或横木。天色已晚,黑漆漆的完全望不到底,只有阵阵寒气和血腥之气,不时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飘散上来。
众人踩着没有任何护栏的高墙之檐,在这距离地面有数十丈的高空行走,没几个人敢往下看。而走了一阵,前方遇到了一根竖立的长杆,杆子上吊着一具尸体,正是他们之前在下面见到的那具。那尸体极小一具,是个黑衣少女,衣服破破烂烂,低垂着头。
谢怜知道,这根杆子是专门用来挂那些想恶意羞辱的罪人的,通常,狱卒们会把那罪人的衣服扒光,赤|裸着吊上去,任犯人饿死或者脱水而死,死后尸体随风摆动,日晒、雨淋、风干,肢体则会一边腐烂,一边往下掉落,尸体的死状极为难看。这少女尸体尚未腐烂,必然死了没有多久,也许是附近的居民。这群半月士兵竟然把一个姑娘的尸体挂在这种地方,当真是极为凶残恶毒了。阿昭、天生等人见了这幅情形,俱是脸色苍白,顿住脚步不敢前行,好在,刻磨也没有再赶着他们走下去了。他转过身去,冲着罪人坑底,长长地大喊了一声。
谢怜心中正觉奇怪:“为什么要如此喊上一声?”下一刻,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