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梅
意识,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雾,
白茫茫、轻飘飘地落下,
骤然沉甸,
于是轻雨化成厚雪,堆积在我的被子上。
我试图将小臂向上挑,撤开被子、一跃而起。但是此时的困倦像是一条勇猛的鲸鱼,晃荡着,摆弄着,将我拽入了幽蓝色的深海底端。从我眼球上方不断冒出浮漾的白色泡沫,预示着氧气的流逝,这一切都使我感到难以呼吸的沉重。
轻咳,挣扎——右手如同克服着巨大的阻力,使劲伸向另一边,牵拉住了左手。虽然海面早就不见踪影,但是深海竟此时充斥出眩目的光亮。仿佛这一刻开始,我自己,正与自己分离。
我看着我自己,似乎我不再是我。而是眼前有一个溺水者等待着我的拯救……
二、塔
一块扁圆的蜡烛,黏在金属的铜盘上。
烛芯一圈的蜡,向外一层一层涌泛着,仿佛愈绽愈开的白玉莲花,厚实绵滑又细腻的一片一片莲瓣,都随着温度融凝着软下去,如胶似漆地固在了托盘上,吊掛在那儿,
像是贵重的白珠水晶耳环,冷冷悬在了蜡脚边。伴着光色的远离,淌下的“珍珠”黯淡、浑黄、灰浊了,如同发锈的银白色、橘铜色,如同玉被碳火熏得灰黑阴郁。
覆掌,
灼烈的火焰在我指缝间窜起来,
微热。
烛火绒绒地聚作一团,柔而坚定,薄而灿烂。散出的光线映着墙,也温和地抚着我脸颊,出乎意料地摇漾开了周遭的阴冷……惊诧之际,却见,火苗一层一层地,向外绽出焰色,又由金落到紫、由白坠向蓝,愈来愈深却也越来越浅。
【多点时间,会了解更多吧……】
轻拢,然后熄灭所有。
再展掌去贴近,前时落在我手心里的一片圆影倏地不见了,彻底融化进了今晚的杳杳黑夜里。熄灭后的白烟,像逃窜到月夜里的音符,迫切地想目睹最后一刹的斑斓世界,也是仅余的。我想着,用一种肃穆沉静的心情,看向远方的一层一层覆着山麓的迷雾,试图从中识出属于这根瘦削烛蜡的过往烟霞。
“……”
感觉到衣衫忽动,只当是风颤,侧过身。而当我再去看那被所有人遗忘的黯蜡之时,却发现它半透明蜡体顶端——在被火光和时间冲抹得漆黑的芯上,仍缥缈着一段绵长的雾气,缱绻坚守着一缕不变的、缅怀的纯白。
“啊……你在想什么?”
塔巴斯……
我戛然而止,闻声转头,看着迟迟呆在我身后的精灵。窗大开,风猛涌进,一瞬帘布腾飞,抖落下一片乍亮的银光,令我看清了他眼眸的湛蓝。
明澈的月下夜景,此时却显得异样的模糊——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受反涌心间,惊觉,一刹的余温拨动了前时的不自然,遂猛地欲将身周的气氛推开,可没成想这沉闷死赖着不走,愈塞愈密实,使人压抑地想骤然跳起来戳破它……烦躁极了!
塔巴斯我说你,能不能安静点……呆够了就走好吗?!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你,你说这话时有没有和大脑商量过?
塔巴斯我…(皱眉,想了想把话咽了回去)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那没事了我再玩会儿。
可是我连你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啊!
真是的……要不是【每次】都碰到这个时间点,我都考虑直接找个驱鬼师什么的了。
塔巴斯(深吸)……(叹)
稍微沉静心情。我又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看起来不怎么怕生。也不因周围的环境感到惊慌。从一开始,好像就很熟悉这里似的……完全不正常。思忖片刻,我将目光又移至他浅浅的笑颜。
塔巴斯我说,你今天准备什么时候走?
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欲言又止,我顿了顿,补充道,
塔巴斯你不知道雅加什么的……不喜欢看到你吗?
他轻轻笑一声,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我又不怕他们。
我一时语塞,也对……他啊,高贵的黑玫瑰花精灵王啊,怕雅加什么!我真是没事找事告诉他这些!
塔巴斯那你不怕就走啊,出去转转。别老是呆我房间里监视我……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监视?我不是看这周围都没什么好玩的嘛。
他手指着窗外,一边头向后回头望着我。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喏,你自己看看。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微微一笑)况且,勇气国,不就这个古堡里能呆呆了吗?……勇气国的王子殿下?
塔巴斯你……
我忍着气瞥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也没朝他指的废墟残垣的地方细瞧,反正都是老样子了。
自从黑暗胜利后,我就从来不想出去,甚至可以说,比起以前七嘴八舌的熙攘人群,我更不习惯现在这种惨绝人寰的悄无声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的。
塔巴斯……(再次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掌)
——应该说,从未喜欢过。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你……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就不准备做些什么吗?(抬头)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像是,抗争。
我听到声音,将手掌微松,疑惑地挑了挑眉,将目光放置在他的神情上,突然一种趣味感涌上心头,但我未出声,只停顿在此刻,端详着这精灵严肃又急切的心理,慢慢变成了凝重,又趋向于平淡,随之升起一股疑惑,最后像浪花似的散成了零零碎碎的不耐烦漫布于全身……想着想着我突然回忆起前几天——自己告诉他是我守护精灵时,他的不可思议,以及一系列丰富、细微的表情变化。太有趣了。
不过,要是他哪一天知道,我就是导致这“黑暗肆虐之灾”的罪魁祸首,还会满眼绽放光彩地期待着我去抗争吗?守护精灵?
塔巴斯呵……抗争?——什么抗争?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还能……有什么抗争?
我看着他不明其所以然的困惑神态,仿佛被冻住了似的,就决定暂时打住,收紧了调侃讽刺的语调尾音——毕竟太早说破就没意思了。
想着,我重新直起身,转身之际瞥见对方小心翼翼地往窗下墙壁处靠了靠,接着沉脸抬眼看了我一眼,又心不在焉地目光拐到别处。
塔巴斯……
我也疑惑着、沉思着什么。
走几步又转身,依旧靠在了卧室门上,望着在窗边局促站立着的精灵。他两手有意无意地抬起、搭在上臂,似冷非冷的模样。
周围的月色越发严寒了,他单薄的黑色上衣被风抽出一道道褶皱,紧紧贴抱住了四肢,月色也渐浓、打下一片白霜,冷冷地依附在衣痕的凸起处,显得格外冷。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低头)喂……
他换了种软一点的语气,缓慢地问道。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你真的很高兴……看到这一切吗?
他仰头,和我视线交错……我突然感到头脑一阵杂音。多么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我试图像长久以来压抑他的声音的方式捻灭它,可如今却失败了——暗中窥视我已久的那一条水蛇蹿起,咬住我了。
你真的很高兴看到这一切吗?
您真的很高兴看到这一切吗?
【那,您对这一切感到开心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对这眼前的一切。殿下。】
〖……〗
〖你想让我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
塔巴斯我不知道。
【可这……真的是您喜欢的结局吗?】
【我只想知道您是否快乐。王子。】
〖……〗
【仅此而已。】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诶?……(失落)
我用力展了展眼,回过点神,又走几步,缓慢地将窗轻关上,视线没有往对方脸上停留片刻,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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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巴斯(出了卧室便放慢了脚步,静听着夜晚喧杂的烛火,和寂静的虫鸣)
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起,他小时候的样子开始频繁出现在这里的……而他又是如何回来的呢。
周围平静了下来,我最终停驻于此。耳畔慢慢地只余下微微的细藤脆裂声、花粉摇颤坠落声、沙砾翻滚声,和月亮西沉的脚步声。我试图从这几天相处的细节中寻找线索,小到一次交谈、一声问候、一个眼神。
……最开始,他好像是说:
“我可是从时空隧道里跑来的!”
后来他似乎又改口道:
“也许是我玩魔法失误掉到你身边了!”
塔巴斯(心思)……首先排除时空穿梭。
根据我最近对他的观察,他自身并不满足穿越者的任何条件。精灵的身周时间流速没有大幅度变动的痕迹,并且他的神情中有一种不属于穿越者的纯粹感……
我就有过一次穿越的经历,当时,我能够明显感受到两种时空在我身上交错并行的狂乱感,体现到内心深处更是复杂不堪……绝对不可能是像他那样的苍白。我相信我是了解他的。
所以,他到底……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抬头看看又低头想想什么)
他仿佛知道我要问什么,但故意岔开了话题,摇摇头感慨到。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话说回来,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自从遇见你那时,我就觉得这里很奇怪。
塔巴斯……
塔巴斯你指什么?
我微抬起的手忽地止住,他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我后续的举动。转换了一下神情,我直起身,若无其事地稍稍靠在墙上,低头郑重地望着他,等待他继续的言语。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奇怪……是的!一点也不像拉贝尔大陆。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不像那个……有我们花精灵存在并庇护着的地方。
他双手叠在心口,低头,深吸,又抬头,再一次很认真地审视窗外一片狼藉的世界。
塔巴斯是么?……(清晰感受到自己唇齿的微合,皱着眉、身向后的墙抵了抵)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精灵几乎不见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甩手指向窗外清冷的夜色)
谁会在意这些。
塔巴斯(冷漠地摇了摇头)
塔巴斯(不耐烦地侧过点头,跨几步走到窗边,视线故意未蹭着对方的视线,就一滑而过地投放到了半开半摇的窗页之上)
还不是黑暗胜利了。然后一切光明与否的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我哪知道那些精灵和其他人现在凑到哪盘算着新的抗争,反正我哥是藏到某处密谋去了,哼。
时间凝固了一会儿,我感到微凉的夜风在两人之间肆意流走,于是这才注意到窗被再次打开。
塔巴斯(不回头,又转到面对窗的方向,似乎自言自语地张口嘀咕道)……我之前不就说了吗,
塔巴斯我晚上讨厌开着窗。
当我转身就去碰窗页时,他却在我身后心不在焉地道,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你明明就是不想看到外面!
塔巴斯我为什么要看。
——我心头一颤,但反应迅速。
塔巴斯(想了一下)……雅加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无关?
塔巴斯无——关——(说着转身)
烦死了。
我转过身,恰好看见他微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天知道……黑玫瑰小时候这么有正义感的吗?想想也是,毕竟能和曼达混在一起的,不可能邪恶到哪去。
其实再想想……自己也不是这样的人。这个世界的糟糕程度按指数级上升,是我预料之外,也是不可控制的。看来,我一直低估了黑暗魔神的野心,对比下来,居然自己寻求认可、成为命定之人的志向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当然这可不是什么后悔……反正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烂透了。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切,又是无关……那你觉得这世界,还和你有有什么关系?(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是的没错,
我一点也不后悔。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让黑暗肆虐世界,毁掉属于我的勇气国,或者让现在这个时空的梅里美死去。但是这种发展难道是我的错吗?难道不是某些该死的人造成我的黑化的吗?!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闭了闭眼又睁开,抬起头,微振了振精神)……另外,
但是……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刚刚你想去哪里?不是说你不想看到外面吗?
可以说是无益处的固执吗?
【属于我的一切都离去了】
我不知道连人皆散去之时,还是否有坚持弹至终曲的必要。
塔巴斯(一愣)我不知道。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又是不知道……真没趣。
我不可控地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反复神游,就像是一层妄想脱离引力的薄雾,反复在黑暗的界线挣扎。
我要逃离这里,
不,不是逃!只是离!
——我只是单纯地厌烦这样的世界了。
【——我一点都不快乐。】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仰头看着对方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埋怨道)在想什么……
但,“离”,又能去向哪里。
这一切都不是我的,
——就算我打败了所有阻止我拥有一切的【敌人】,这一切最后却依旧无法是我的。
就像雅加所说,
“未来的一切都是属于黑暗魔神的!”
而我未来只会和黑玫瑰一样……
沦为黑暗盛宴里的一盘佳肴,
化成浑浊泥水里的一条,
死不瞑目的池鱼……
三、小梅
潜入海底,在我与自己脱离之后,我看着自己逐渐后仰的身体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抓住自己的手……一瞬间,海洋里黑暗的水波都被一扫而过。
除了干涸的海底,其实什么都没有。
但这时,我看到一个人。
小梅里美请问,你知道这是哪吗?
【你说呢?……小精灵。(轻笑一声)】
十分不爽地,我盯着眼前的人。恍惚间,我觉得自己早就和海洋中的那个完整的自己脱离,睁开眼睛之时,已经成为一个没有记忆的躯壳。
小梅里美(警惕)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为什么?
【呵呵,那不重要~(笑)】
我死死盯着她,但是没有拿出武器。
— —我还等着套她的话明确我当前的处境呢……
只见,她这个一袭黑裙、披散着青绿色长发的怪人,俯身优雅地拾起了一朵地上的小蔷薇。然后,她诡异而妩媚地低头笑了笑,将一片片摇摇欲坠的绸滑花瓣,从中心处抽离、剥落。
我此时有一些不安起来,记忆的空巢越来越大,思维像是一张被捅破的蛛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充满着什么。
【话说……小玫瑰精灵,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吧?】
小梅里美(皱眉)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举起魔法杖对准她。
【呀,太失礼了。我只是实话实说,你……难道不是魔法失误才来到这里的么?】
小梅里美……才不是!你到底是谁!(咽了咽,死死盯着对方)
她轻笑一声,展开嫣粉色的扇子遮住脸颊的一瞬间,扇出一股妖风,将我的手杖向后推——【好好好~那你说说,自己是怎么来这的呢?】
小梅里美……(咬唇沉默,手指微微颤抖,却被对方握住魔法杖的前端)
【既然这样的话……不然跟我来吧~我可以给你找点事做哦。】
【(笑着把对方拉入一片黑暗之中)】
……
四、塔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喂,你真不打算……反抗一下他们嘛?我真的看不惯这样的拉贝尔大陆。
塔巴斯……(不理睬,随后打断)
塔巴斯都说了
塔巴斯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塔巴斯如果是为了反抗光明,那就算多难我都会去反抗的好嘛!又不是不敢!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所以…你不想反抗黑暗?
塔巴斯啧你现在这个样子……(深吸一口气,反问)正常来说不应该你和我一起去反抗光明的吗?!
我已经受够这场闹剧了!黑玫瑰,真正的你到底在哪...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可是黑暗里的人已经反抗光明成功了……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你还要凑什么热闹啊!
塔巴斯我……(生气,攥紧拳)
我凑数?!
你倒是猜猜,是谁真正一直在反抗且反抗【了】光明!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哈?
塔巴斯走开!让我一个人清醒一下好嘛!(唰一下转身快步到卧室的底端,靠在门边上)
嘶……
现在的我根本无法理解过去的他的思想。
就像现在那已经死去的、消失的他
也并不理解现在也被杀死的
金色曼陀罗王子的思想一样。
塔巴斯……(看向对方,若有所思)
他在没有认识我的那属于过去的“过去”……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正义、光明、任性。
塔巴斯……
我转身侧首,眼见精灵的背影浮沉于黑夜。而其后方,被白透了的烛烟裹挟,前方又是被破败不堪的夜幕熏黑。
— —我不禁埋怨,小时候的黑玫瑰和黑化的他,思想“完全”是两个人。
— —我完全无法将两者的形象性格缝合在一块…他们像天生割裂开来的黑白面,但同时又如【影】相随— —幼时的光鲜里潜藏着长大后的一些“黝暗”。然而,正是这些真正光明而富有毅力与价值的东西,和另一部分的未被世人关注到的黑暗面杂糅在了一起,渐渐酝酿成了一场灾难性的、难以被世人理解的阴暗情绪的爆发,这是“逆向”战胜“正向”的关键时刻,同时也是归复于新一个“柔和、稳定的平衡点”的至暗的黎明……
很奇怪不是吗?
很逻辑古怪是吗?
【那黎明后的清晨就是曾属于我的!】
……
塔巴斯(深呼吸)
等心思再次如燃烬的尘灰慢慢落到地上时,我的视线低垂,垂到了他的身上。我看到他已经安安静静地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呆。
塔巴斯外面……(抿唇,低了点身)
塔巴斯(微弯着腰,头凑近对方,皱眉)你就这么想让光明战胜一切?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一愣)这是我们所有人本能的渴望不是吗?
本能的渴望吗……
不对,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如果照这样讲,岂不是我的一生都应该在逃离自己的旅途上?
我可不想与自己为敌。
塔巴斯喂,你这也太……(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欲言又止)
哼,不管怎么说,真正的打破偏见需要用我的实力,而不是哥哥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抚慰我内心的伤痛的!他越想把我保护得好,我就越对外界失去信心!
塔巴斯(咽了咽,突然开口道)……如果我说,我本能的渴望就是想黑暗战胜一切呢?
意料之外的,他这次没有提高嗓门反驳我。
甚至一点惊诧也没有。
或者说…他看出我说谎了?
塔巴斯(皱眉)你……是不是认为我只是闲的没事干想打败光明啊……(轻声嘀咕,目视前方)
依旧没有回应?
很好,那我再说!
塔巴斯(清了清嗓子,冷笑一声)呵呵,其实,我早就是黑化者了!— —以前是,现在依旧是!
对方似乎暗自思索了几秒,于是我立刻刹车、制止了自己的冲动挑衅,却莫名感觉对方已经套出了自己想要的所有信息。不由得……
塔巴斯呵呵。(得意洋洋)
没想到吧?
失望吧?
因为…我可是大!反!派!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沉默良久才抬起头,眯眼瞄了一眼对方恶趣味得逞的样子,有些无语但还是说道)……你……在向我炫耀是吗?或者说,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在此时此刻?嗯哼?
这压迫感……
从小就有做老师的潜质啊……
塔巴斯(托腮,装作漫不经心)切,我骄傲还是炫耀都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塔巴斯(冷笑)而且,就算我十分谦虚,实力也显而易见吧?与其欲盖弥彰地故作矜持,不如坦然无畏地出自己的“功绩”……
对方没有继续和我斗嘴,只是站直身,随后仿佛笃定要干一件大事,但是却迟迟没有动身。
我怀疑他想把我的功绩付之一炬,于是立刻警惕起来,暗自也观察着身边人的举止。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嗯……(思索)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这样看来,我有点真心希望你去雅加那里了。
去送死?我都说了她就等着我上钩!
塔巴斯哼……
你在这踱步思考半天……
得出的和你以前的“反抗黑暗论”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嘛。
塔巴斯(抬起右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深呼吸)……好……我这就去会会她……
会去才怪。
四、梅里美
您,对我说了谎。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坐在床沿目视前方)
— —我相信我是了解您的。
从黑暗胜利后的第一天起,我清楚地感受到您兴奋喜悦的心情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到不可思议的麻木感,就像是一杯热酒被褪得冰凉,仿佛您认为这种冰凉能使发酵的果实重现生机似的。
//怎么……会赢的?//
您每天早上醒来,都会问我时间。但是曾经战争年代您不论何时都知道时间,就像心中挂了一块怀表一样。而现在,在这个永恒的长夜里,您再也无法看清钟表的数字了。
塔巴斯(仿佛注意到精灵投下的黑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抿唇,很自然地伸手握住对方)……您别生气,我只是……
塔巴斯别…(打断,抽开手掌)(低头捂了捂前额,又换了一种温和黯淡的语气)……我是说别道歉,现在几点了?
我没有立马回应您,而是像往常一样,站起身,转头,顺势点燃了一盏烛灯。今早的白蜡延续着昨日的暗红,继续耗着屈指可数的生命力……随后,我转过身去关紧窗,避免呼啸的风吹散了烛光的暖。
而每次去关窗时,窗缝里透出的末日景象都会“吸引”我几秒,于是我的思绪便会被迅速拉扯到黑暗胜利的那一天:
当时,在一片混乱之中,我们看着光明之徒死的死、伤的伤,古灵仙族、魔法使者和西蒙王子都互相搀扶着,逃亡了这个被黑暗占领的大陆,只留下我们这一群兴致索然的胜利者,在死无人烟、空空荡荡的原野里矗立着,像是一座座看不到身后的灰黑色墓碑,面向着黑暗魔神的训话,肩头满是火山的尘埃……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回神,笑着俯身行礼)王子殿下,现在是黑暗纪年元年,第七十五天,清晨四点二十分。向您问好!
塔巴斯那我们……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微笑)获胜了,殿下。
塔巴斯……(坐在床上,看着右手方行礼的精灵)
我余光中见您又轻笑了一下,仿佛是作为我行礼回应。又仿佛……只是苦笑。
塔巴斯这很好……你每次都报得很准确。这很好。(低下头,依旧浅笑着)
到这句话说完,每个早上的“重复程序”就结束了— —这像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礼节形式,我们在战后都互相努力维持着这种微光烛火的愉悦:似乎为庆祝当下,实则在祭奠过往……但今天,仿佛是一种无形的推力使我忍不住接口道,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王子,那您每次醒来时,是否有期待过一次……我报时不那么……“精确”吗?
说出的那一刻,我便感到有些冒昧了。但是我太想亲眼验证您的反应了。
有时我会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极其残忍的事— —我反复提醒着您所处的世界是黑暗的,是不快乐的,是危险的……似乎在我成为您心意可通的朋友的现在,我却想暗自发展成黑暗魔神那般的存在。
我在引诱您再次推翻这个该死的世界。
塔巴斯……啊?(皱眉、很警惕地瞥了对方一眼,然后低头思索着什么,最后无声地走下床)
但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因为我在黑暗的拉贝尔大陆不快乐吗?不是的。我当然是为了您能快乐。
因为您已经拥有这个世界了,那您应该有资格将其变成您喜欢的样子,而不是任由黑暗魔神吞噬我们的能量。我们不是和光明之徒竞争光明还是黑暗的主导权,而是在竞争领导这个世界如何去定义光明和黑暗的资格。
总说不怕,
总说不后悔,
总说自己就是黑暗,
但是……我的王子,您理应使自己享受权力的快乐的。
您大可以去打造属于自己的快乐天堂。因为在这个世界,您就是我们的「光明」。
更是属于我的。
塔巴斯(走到对方身边,并排站着,低头轻笑一声)黑玫瑰……你什么时候问题这么尖锐了?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笑)王子殿下……如果您听得出是尖锐的,其实就已经不必继续回答了。感谢您此刻的坦诚。
塔巴斯不!(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臂,阻止对方离开)……我还是要回答的,黑玫瑰。(低声)
我停下脚步,其实一开始也没准备走。我知道您现在很认真地想解释什么,于是我转过身去,面对着您。
您见我转身,显得又犹豫了一下。对视的目光又低了下去,良久继续开口,仿佛在艰难地维持某一种心理平衡。
塔巴斯我知道,你每天都很煎熬,但是……只要我们不掉入雅加的陷阱,最后就能正面对抗他们,到时候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可是,什么才是真正的胜利呢?殿下……等我们打败黑暗魔神,就又要去打败死灰复燃的花仙魔法使,然后在这途中会吸收新的黑暗成员,再内部斗争,然后再外部斗争……您认为,真的会有终点吗?
您站起身,双手扶住我的手臂,斩钉截铁地抬头、看着我说道。
塔巴斯不,等我打败黑暗魔神,我不会再去和其他人争斗了。
塔巴斯— —我会放走所有的黑化者和黑化精灵,任由他们感化。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以……黑暗魔神的身份吗?王子。
您的神色凝固住,仿佛记起来什么,低头皱眉,握住我的手指渐渐松动。
我低下头,心疼地看着您。
像是一个罪魁祸首一样,我主动充满歉疚地挣脱了您温柔颤抖的掌心。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王子殿下,请原谅我再次累赘地提醒您— —一旦您真的亲自打败黑暗魔神后,那祂所有的黑暗能量都会被吸纳进胜利者的体内——也就是您,因为您也是黑化者。而您……也将成为新的黑暗魔神本尊。(突然微侧过头,余光瞥了一眼窗外)
塔巴斯可……事到如今,这是我想过最好的归宿了。(低下头,重新坐回床沿)
我经过请示后立刻飞到窗边,
因为我听到了一些奇异的声音。
是一种撕裂又弥合的感觉,从触觉反映到听觉上是一种……很单调的鼓点。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昨日又深痛了一点的煎熬感和索然寡味。
我不知道您是否和我一样索然,还是像刚刚杀戮完的群兽那样嘴含鲜血地继续维持着兴奋。哈,显然您不是后者……您的在我面前的神情永远不会骗人— —而也正是如此,我心里默默明白,现在这一切根本不是您希望享受的人生,但是您似乎始终不明白这一点!……我总感觉,您与我之间少了点什么绚丽的东西,但是我摸索不出,我只感受到了心脏深处的苍白。
当然,除了我和王子殿下,黑暗阵营中还有雅加的心情也很差。但和我们不同,她的心情是急于求成的暴躁和对黑暗魔神阿谀奉承的虔诚— —这是我最瞧不起这种虔诚。神不喜欢觊觎自己力量和地位的信徒。
任何神都是一样的。
愿意分享自己的力量给凡人,同时愿意为凡人的地位做斗争而主动放弃自己拥有的特权,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事情。
因此黑暗魔神是绝不会让雅加得逞的。
相反,王子殿下的心情烦躁却与力量、地位无关,我承认我和他相处得格外轻松,因为他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什么,他遵循着某种意义上的英雄主义去履行一个反派的职责,这就像一位用着各种繁文缛节和仪式来表达最简单、最原始情感的贵族,年轻精灵将其看为虚伪做作,但贵族们自己早就形成了这个行为模式,并把它作为一种“传统的绅士风范”。
因此,我想,拥有类似风范的人会尝尝做着常人看起来过于仁慈潇洒而不直接的怪事……仿佛被某一种无形无字的规则所限制一样,会……和别扭。
那…我的心情呢……
除了突如其来的某种索然,还有对您问出尖锐问题并打破您希望的歉意。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低下一点身,眼神诚恳)— —殿下!当您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在作为黑暗本身的条件下打破固有的道德法则,取得最后的胜利的同时……却失去了自己的快乐,那恕我直言,这肯定不是西蒙王子……会认可的作为!(抿唇看着对方)
塔巴斯……认可吗?(突然轻笑一下)我当然记得这是我的初衷,我也绝不会后悔。
塔巴斯但是现在我相信自己已经通过实力证明了自己能赢,且黑暗能赢。
塔巴斯所以……应该、已经不重要了。
黑玫瑰花精灵王梅里美(打断)那您现在认为打败黑暗魔神才是重要的……是么?殿下。
您说的话还是真假参半。
实话说,您与我从过往到现在一直是一个“赌徒”,我们在光明世界不快乐,于是打赌【这个世界被黑暗统治会更加快乐】;我们在黑暗世界忍无可忍时,又打赌【推翻了黑暗世界的统治者、建立新统治者会很快乐】……但事实错的是光明不够光明,正义之士又太过“正义”。就这样我们被现实赌去了所有,而您,为什么不愿意就此收手呢?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在这个荒诞的循环中存活了几百个世纪,但最终的结果总是以成功为表象的“另一场空”。
我每一次都胜利,从出生到现在,我几乎没有遭遇过真正的失败,却也从未体会过真正的成功。就是这样的心理,让我意识到我理想中的成功并非世俗意义上的胜利,而是源自精神空间的满足感— —一切来之太易,对手永远都像是弱小蝼蚁,却总是比我们得到更多的幸福……凭什么?!
于是我转身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
死去的那一刻,比我一生获得的幸福都还要多。
五、塔
我最后还是没有去主动找雅加。
因为那个小时候的梅里美的出现、存在,一直到每天早上的消失都是未解之谜……我不想在最后决战时刻掉以轻心,我已经失掉太多东西了,以至于我的固执已经毫无落脚之地,只能坠向又一场战争的深渊。
不过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
雅加的“伟大”计划以失败告终,随后在镜里继续挑衅我,我也不知道她又向黑暗魔神讨取了什么进化力量,总之她变的形象越来越远离健康审美了……
塔巴斯呵,像一个末日里食不果腹的骷髅怪…(靠在枕头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老实说其实我的方向一直是对的,或者说是轨迹杂乱却有着某一唯一中轴线的高速旋转物体。总感觉一切近在眼前,只是我不知道何时停下来罢了。
因为我内心的能量划定的标准是无法接受任何失败的。可我千方百计想企图忽略、掠过的每一次失败,都在我生活的夹缝里堆积成灰,最终一阵清风便能把局势打回原形,并混入我的眼睛,使我怎么怎么也看不清终点线的具体位置,只凭借着某种对光亮的渴望去摸索每一束光路的尽头……而现在我所看见的那一束光的尽头,就是打败黑暗魔神!……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终点,但起码我能保证自己确实离光明近了一点。
话说回来……
我今天还没点蜡烛。
我再一次将火光覆盖上白色的蜡烛,此时它也已经消瘦太多。在黑暗我们的蜡烛总是特别费,因为谁都不想去“求助”太阳的光辉来看清彼此的心。
塔巴斯(突然感到一丝凉意,猛地回头)谁?
这时出现在我面前的,又是他。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当然还是我啊!(感到莫名其妙)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你不会还没习惯我的存在吧。(笑)
塔巴斯(冷哼一声)
啧,要说没习惯,怎么可能是没习惯你的【存在】。
那一天,也就是焦灼的花瓣在我的窗口飘堕、散尽的那一刻,我看着安静的泥土,才如梦初醒般发现你是一个这样自私的精灵。
自私到……
突然就离开了。(啧,很奇怪,尽管我本身就不能以予生者的名义剥夺你投死的权利,可我还是希望你能让自己活下来)
塔巴斯有什么事快说。(皱眉,居高临下地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前方的精灵)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我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你没有去应战,我很高兴。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嘛?(开心)
等等……
你不会是故意说反话,其实不想让我去应战的吧?喂,这也太小看我了,我又不是什么话都听反的!
塔巴斯那,原因呢?为了我的安全?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首先,因为你说自己已经是黑化者了,既然是你自己打下的江山,我觉得不能要求你去毁灭他,因为它是你从小陪伴他长大的黑暗,是你的,就永远都是你的,不是吗?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其次嘛,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真实的人,还有更重要的是……你让我想起来一些东西。(锁眉思索了片刻,仿佛还是很模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失忆,但是管他呢,我连他怎么来到我身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二次死亡”在我的面前。但是最重要的是,我现在突然察觉自己有了一点私心:我不想让梅里美知道他是曼达的同伴,如果他……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啊,曼达。
塔巴斯呃……(皱眉)
算了,当我没说。
塔巴斯哟,记起来了?(冷笑一声)那你肯定想回去吧。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当然不是……(捂住头)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咬唇)我可能做了一件后果严重而无法挽回的坏事,我来之前在曼达身边展示了一种魔法,如果我现在都失忆并来到奇怪的地方,那曼达……
什么“奇怪的地方”啊喂!
塔巴斯我才不管你,你现在给我回去!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可我使用的是禁忌魔法。话说,来到你身边算不算对我的惩罚?(抬头,茫然地盯着塔巴斯)
啊?
塔巴斯我……(无语)你连禁忌魔法的基本规则都搞不清楚就使用了?
说到这个我算是老手了。
塔巴斯真麻烦……我告诉你,他肯定不会有事的,特别是这种与记忆和时间相关的禁忌魔法:就算遭遇反噬,也只影响使用者一个人的身体。
这也是我当时毫无防范直接使用这种魔法的原因。
塔巴斯反噬连亲人、守护精灵什么的,都不会影响,更不必说会影响你那位精灵朋友了!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思考)那曼达只是看了我的魔法演示,应该没事。
按他的意思,他好像对自己使用禁忌魔法的事记忆清晰,这可能是他的最后记忆。我猜测,他就是通过这一条支路,恢复了和曼达友谊的主路,想起了他。
不过我知道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塔巴斯你使用禁忌魔法失败了,然后就会体内的魔法迅速流失昏睡过去,那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黑玫瑰花精灵梅里美我?(犹豫了一下)我醒来后,遇见了一个人……
等他介绍完,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雅加的诡计,他通过分离刚刚魔法流失过的小梅里美的灵魂,将善的一部分抽取了出来,放在了现在的我面前,而剩下一部分“恶”的小梅里美继续和小曼达在一起长大,进而黑化成为了我那自戕的、突然变得消极无情的守护精灵。
其实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梅里美一针见血地指出“曼达殿下,你从小就不喜欢我”时,我感到他身上又另一条正在挣扎的灵魂,逻辑的恶延续不到情感的善,过去的他一直存在。而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小梅里美所代表的,正那不同于苍白单调的,善的一部分灵魂。
那这样看来,在被雅加分离之前,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啊……
塔巴斯啧,罪该万死的雅加。(嘀咕)
不过算了,我那么共情干嘛?呵呵,反正得益者是我一人,“善”的梅里美我就全程笑纳了!
于是就这样,我们两人相处了很久,雅加也想了很多招数,但是都被我们一一识破,与原来的黑玫瑰比起来,这个“善”的一半灵魂确实很单纯可爱,有一瞬间我甚至没有感觉他和原来那个百依百顺的他的区别在哪里。后来我才幡然醒悟,原来过去作为我的守护精灵的他,在我面前的时候,一直都给了我“善”的一面,他一直善待着我。
而我们呆了几个月后,小梅里美还是准备回到原来的时空,说是回去找曼达,同时我们一致认同这种与原来自己的灵魂的弥合,可以在我们破解【失忆】的禁忌效果之后,破解【分裂】,如此一来,雅加的禁忌魔法便正式宣告破产,面临着她的将会是她受反噬,以及我不费吹灰之力的获胜。
塔巴斯但是……(笑了笑,看着他离开)
当然,这是我的私心,就像突然就私自离开我走向死亡的你一样,我没有告诉小梅里美:
黑暗胜利后,这个时空的时间流速发生了变化,当然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但是穿越魔法本身就有一定的加持,所以这也解释了我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察觉对方身上的时间动感。因此,黑暗纪元的短短几个月,原来的时间线就过去了千年。
现在回去,就正好碰到了将要黑化的我。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外人眼里,他遇见我的前后判若两人,似乎突然就对我毕恭毕敬、充满善意了。
其实,他把最好的自己全都留给了我。
突然我感到异常不安,在这种不安里,是水蛇轻微的毒性在我心里扩散开来,但是一阵风打断了我的思考,我抬头,瘦削的白蜡被点燃,又转头,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塔巴斯(皱眉抬手想覆灭烛火,却在手掌接近焰心的位置停顿)
在我的手掌倏地抬起又放下的那一刹那,我感到向上的风阻格外强韧,将我的手托悬于半空,掌心感受到的火焰温度也随着手向下的俯压而变得不温不冷……
火焰没有直接焦灼我的黑色手套本身,而是耐心地,那一簇火苗随着风,在我的手里轻轻抖动、滑来滑去,就像试图发芽破土的花,它托住了我的手掌,轻轻安抚着我、恳求着我,不要为了熄灭与生俱来的光亮而伤害我自己。
我内心真正渴望的,难道不是这种光亮吗?
我顿时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剧烈而舒适的痛楚,随着火焰周围的空气一起发生着微小却致命的膨胀,那种膨胀像是疯狂编织打结成一个大球的藤蔓,把远在天边而遥不可及的妄想之光遮蔽了,藤蔓下的众多黑色碎片,那么细小,那么分散,却一下子走向了聚集,最后聚作了整个藤蔓给我带来的一片阴凉的倒影……
我承认,开始我很抗拒,我不知道幼时的你突然出现的原因,而现在我又和他分别了……但这并不代表这段特殊的光照时期是没有意义的:透过小时候的你,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也看到了我自己。那一半的灵魂比某种战争深渊里的矿石反光更加耀眼— —它是直接照着我的。
而这一半灵魂与那个自私的、死去的你共同构成了你,也是……我喜欢的你。因而,把你的黑化,看作什么天翻地覆的堕落,完全是对你自身性质的完全解构!哼,那些人只在乎你给王族带了的所谓“天翻地覆”的耻辱!
塔巴斯(咬唇不语)算了。(抽回手,静静地低眸,看着那一块白蜡在托盘里胶着凝固)
你也该休息一下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还有,
我会保持开心的……黑玫瑰。
算是感谢这种巧合吧,
...
【给我了一点时间了解你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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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完。
作者的话:
太不容易了一万多字😢,写了好久改了几个版本超级累,但是感觉写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和原来的设定,非常开心😘。居然我把构思放在原来手机上,然后手机坏了一起弄丢以后,我凭借记忆成功还原了大半年前的稿子!
还有我真的太喜欢梅里美视角的那部分自言自语了,那种文风,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填坑的。❤️❤️❤️虽然总感觉甜中带虐,但是应该大部分还是甜的,特别关注塔巴斯的心理活动,和一些看似与文章内容无关的描写。
出于让读者对文本的阅读更加轻松的目的,我划了以下三张重点,每一个重点在后文特别是最后一部分塔巴斯自述里都有所对应,但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具体怎么对应我就不作赘述了:



这一期虽然也是时间穿越,但是逻辑和时空观我写得比以往庞大。是故我给大家整理了一个时间轴,仅供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