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女士,很遗憾告诉您这个消息,您已经是肺癌晚期了,活不了多久了。”
程玥沉默着,不一会儿拿着东西离开了,那些话一字一句落在她的心口,像一把无形的刀,将她的心剖得血淋淋的。
良久,她提起包,转身离开。她回到之前与林茗钰,租赁的房屋,寂静的坐着,她从黑夜坐到夜晚。
终于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林茗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程玥望着这样的林茗钰,所有的话如哽在喉,一字未曾透露。
夜晚,林茗钰嘻笑着畅聊着自己的婚礼,程玥只淡淡的笑着,那份笑意满是苦涩。
她垂着头静静的听着
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包裹住她,她突然想到了林茗钰,那天明晃晃的冲她明媚一笑,递给她一块糖。
她自小与林茗钰一起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孤儿院里长大。
她八岁那年母亲嫌她是个女孩亲手抛弃了她,因此她来到了这个孤儿院。
她不善言辞性格孤僻,所有人皆讨厌她,欺辱她。
唯有林茗钰,像光一般来到她阴暗的角落驱散所有黑暗。
十四岁那年,少女正好发育,姣好的身形,美艳动人的面庞,惹人注目。
昏暗的房间,寒冷潮湿的温度不禁让人打了几个寒战,空气中夹杂的着腐朽的霉臭味,房间外的走廊里十四岁的程玥瘦弱的身躯下是仅十二岁的林茗钰。
房间内,是弹簧床激烈的碰撞声和李宁天污言秽语的辱骂声,还有细微的女孩哭泣所发出的声音。
夜里,李宁天从房间里出来,肥大的身躯,丑陋的外表,他看向角落美艳的程玥。
十四岁女孩身上的是四十岁的李宁天,李宁天狞笑着毁了女孩的人生(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
程玥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是人间炼狱。
事情结束之后她极度冷静,似乎就连她自己也忘了她也不过才十四。
而林茗钰却抱着她哭了许久。
但她记得在她哪个黑暗的世界,曾有一束光,划破黑暗,照耀在她身上。
不知不觉她爱上了那个小太阳林茗钰了,但上天总爱开玩笑,林茗钰喜欢上了墨枫。
她将浓烈的爱掩埋,跑到国外留学,但是回忆总是不愿放过她,她愈想忘就记得愈发清晰,那份腐烂破败的爱在心底愈演愈烈。
几月前她回来,看到的是林茗钰和墨枫紧握的双手,爱是自私的,当她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消息时,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但理智致使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奉上祝愿。
夜里,她吻了林茗钰,自私的情欲。
林茗钰觉得这只是闺蜜之间的玩闹。
她们睡在了一起,程玥紧紧抱住了林茗钰,她在朋友圈里看见了她即将结婚的消息。
第二天,她做好了早餐,坐在凳子上等着林茗钰,桌上的东西冷了热,热了冷,也没等到林茗钰。
程玥紧紧的握住背后手中带血的手帕。
她没多少时间了,她要复仇,要让李宁天付出代价。
程玥被林茗钰拉着去了婚纱店,林茗钰穿着婚纱的模样惊艳了程玥整个岁月,她淡淡的笑着,她的女孩,很美。
她看着林茗钰高谈阔论着以后的样子。
所有的疲惫,病痛都在那一瞬破灭。
警察局里雨势愈来愈大,一株向日葵坚韧的仰着头。
程玥看着眼前身着警服的男人,皱着的眉头忽的舒展开,笑了一下,眼里尽是凉薄。
她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但正义的天枰始终向邪恶倾斜,李宁天上面有人,她动不了,女人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她转身离去。
还有两天
深夜,她写着明信片,一张又一张,共有六十张,每年的三月四月各发一张。
她只期盼,她别忘了她。
她又咳血了,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雪白的明信片,染红了白皙的肌肤。
癌症将她折磨的已经不人不鬼了,她时常能感到力不从心。
雨下的好大,玫瑰在雨中摇曳,程玥端坐一杯红酒,即使满脸病容却丝毫不掩风情,一袭红裙,一遍一遍练习着祝词。
直到声音嘶哑,眼泪流干。
最后一天
她结婚了,林茗钰一身蕾丝镂空白色婚纱,几缕头发留作刘海,其余简单的绑起。
很美很美
程玥一袭红裙来到现场,虔诚的送上祝福,眼里充斥着晶莹的泪。
程玥笑着看着台上的新人发着誓言,亲吻对方,林茗钰羞红了脸。
程玥握紧双手,尖锐的指甲顿时刺破掌心,鲜血淋漓。
她又咳血了,声音前所未有的整耳欲聋,却没人听到。
婚礼结束后,她无声的离开了现场。
窗外电闪雷鸣,她一袭黑色蕾丝镂边裙来到李宁天家中。她举起一把刀,深深地刺入李宁天的心脏,李宁天死之前睁开了双眼,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血溅了她一脸。
她一袭黑裙,一枝玫瑰,来到了警局,伏案自首。
那天她死了,死在了正值向日葵开放的季节,满院的向日葵,热情似火的开放。
她死的时候紧紧抱着那张相片,那是高三毕业拍的,照片里的两位少女正紧紧相拥,余晖透过摇摆不定的树叶落在她们的身上。
照片里的程玥低着头,垂下眼眸,眼底深处藏着不可喻人的浓烈爱意。
她咳了血在上面,她想擦掉却越来越多。
她死了,死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见林茗钰,转过头来望着她笑,伸出洁白的手,身后是一抹烈阳。
程玥后退几步,黑暗将她吞没,哪怕她知道这是幻境假象,但她满身污秽,不愿玷污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