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快到抵达边境的时候,身后的妖兽竟然也跟上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上,千钧一发之际,一束传讯烟花破空而来,势若流星。
宋清濂了然,心中有了决算。
倏然,有人惊呼,“快看!是尊主!”
“还有傅长老。”
话音未落,只见宋清濂二人一路狂奔,朝着自己赶来,还有一众魔族大军浩浩荡荡的跟在身后。
韩少君面色沉郁,低声道:“护法。”
江弋点头称是。
眼看就要靠近韩少君他们,宋清濂的随身结界在顷刻之间轰然破裂,没了抵御外敌的防护罩,行动自然是迟缓了下来。
“呕……”
宋清濂吐出一口鲜血,已然是强弓之末,他强撑最后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分神。
傅青书紧张道:“师兄……”
宋清濂无力的摆了摆手,尽量擦干净唇角的血渍,“无碍。”
未等他回答,鬼头刀应声落下。
“铛————”
宋清濂起身推开了傅青书,独自一人扛住了刀剑,随即,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胸襟的衣袍悉数被血色染红了。
随着力量的加重,鬼头刀下压,宋清濂体力不支腿脚逐渐弯曲,不得不以哈腰的姿势迎接这一击。
傅青书找准时机,从壮硕的臂弯下扭腰飞过,而后挺身跳起,顺着肩头一剑斩下,温热的血液喷薄欲出,震耳欲聋的哀嚎声传入耳中,耳膜被震动的生疼,傅青书赶忙捂住耳朵,扶起宋清濂不要命的开始逃窜。
一面还要甩掉身后纠缠的东西,一面要找准结界的方位,傅青书也不是全然没有头绪,循着记忆,往烟火燃放的地方跑。
“师尊师尊,我们在这儿。”
无悔高声呼喊吸引了傅青书的注意。
傅青书立马掉转方位,朝着声音源处疾驰。
果然,随着眼前的人越来越清晰,傅青书找到了韩少君他们。
结界被韩少君撕开了一个口子。
只是这个结界太过狭小,仅能容一人通过。
宋清濂气若游丝,有气无力道:“快,你……你先进去。”
傅青书知道现在不是争执谁先谁后的问题,“师兄,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正在宋清濂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的妖兽又跟了上来,傅青书心下一横,一把将宋清濂推了进去。
“青书……”
宋清濂呼唤他。
宋清濂进去之后,结界恰巧关闭,韩少君面色苍白,浑身脱力,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江弋眼疾手快,同时接过韩少君和宋清濂。
众人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无人管结界之外傅青书的死活。
无悔推开人群,只身一人在结界边缘,“师尊!师尊!”
无怨也跟了上来。
难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傅青书寡不敌众,对方又是功力深厚的妖人异兽,凡人之躯根本无法应对,饶是他再怎么躲避,还是被四方八方的刀剑给伤到了。
无悔在里边急红了眼,大叫道:“师尊,你快进来啊!”
宋清濂逐渐回神,意识还清晰的情况下,呢喃道:“青书……”
“呕……”
腥甜的血水从口中漫出,浓烈的铁锈味儿充沛在鼻齿中,一瞬之间,傅青书竟然觉得清明了不少。
无悔眼瞧着他咳出了血,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师尊……”
乍然间,无悔猛地回头,跪在韩少君面前,“韩师伯,你救救师尊吧。”
韩少君没有反应。
无悔立马对他磕头,哭着说,“求求您了,只有你才能救师尊。”
韩少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有人发话了,“结界不能打开。”
众人的视线移向说话的人,那人继续道,“谁知道这是不是傅青书的诡计,万一打开了结界把魔族的人也放进来了怎么办。”
没有人反驳他的话,但也默认了他的顾虑。”
无悔祈求的看了韩少君一眼。
韩少君缓缓的摇了摇头,再无表示。
不是韩少君见死不救,撕破结界所消耗灵力太多,只能打开一次,他只是爱莫能助。
无悔没有停留,檫干了眼泪当即转身回到结界边缘,当她亲眼目睹傅青书被一剑扯破肩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顺着脸庞落下,她最后的期望放在了无怨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无怨也红了眼,她们根本没有办法。
宋清濂挣扎起身,一行人搀扶着他走到边缘处。
“铛——”
傅青书的剑已经被挑飞,整个胳膊动弹不得,他的手已经断了。
恐怕这是要命陨在此。
“怦怦怦——”
无悔失了魂儿一样,捶打着结界,哭的泪如雨下,声嘶竭力道,“师尊……”
傅青书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主导者,老天爷都带不走的角色,没想到进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因为他特殊的存在而发生实质性的变化,苍天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如何是谁进入这个世界都必须要遵循这里的生存法则,强者胜,弱者死。
他心有不甘,觉得自己命不该绝,但是现实还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天要亡我也!!!
一把利刃刺穿心脏。
“唔……”
傅青书目光下移,剑锋从心脏穿过,他像是被点穴了一般,身子迟缓的跟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还未开口,一股热流从喉头涌了上来。
“嗖”的一声,剑刃被猛力拔出。
倏然间,一阵杂音干扰了他的听觉,他听不清无悔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他们在声嘶力竭的痛哭,而后就看不清了……
他在想,傻丫头,不要哭,特别是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他僵硬的转头,涣散的目光中司音立于他身后,手中正提着冒着热气的长剑。
傅青书无力的倒下,血水如同开闸的水库汩汩往外流,视线开始模糊,到了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并不是恐惧,而是茫然,都说人在死亡的最后一瞬间会回想起生平往事中最美好的事物,傅青书在消散的意识中慢慢回忆,却怎么也想不到,独独想到了沈长清。
他的身体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目光与司音相撞。
一瞬间,傅青书想起当日司音说过的话。
“一个故人罢了。”
故人是谁?
在司音诡谲微妙的目光里,傅青书看到了浑身血污的自己。
司音戏谑道:“师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心口的血流的太快了,一滩血水从他身后冒出,真的是太疼了,妈的,为什么会这么疼,啊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救他……好痛啊!!!为什么会那么痛苦……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南无阿弥陀佛……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南无阿弥陀佛……
吾命休矣……
傅青书还撑着最后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突然之间他很想见到沈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