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千尺收回长剑,听他如何解释。
傅青书轻吁一声,正了正色,讲述几日前收服女妖的事。
大抵说了些下山时遇上了一个红衣女子,模样美颜,时以黑影出没,专吸男子精血维持自身美貌,借以修行。然后自己正巧遇上这妖姬,收服过程自然也就不那么平静,多多少少被那妖姬弄了印记。
傅青书没有遗漏,遇到沈长清处,下意识的没有讲,只是把始作俑者换成了妙音。
裴千尺听他娓娓道来,言辞凿凿,说辞真切,况且傅青书口中所说的妖姬自己也有所耳闻。方才自己一时气上心头,没了思量,竟不问青红皂白就平白武断了傅青书,真真是心生愧疚,何况以自己对傅青书的了解,这人说话一向没个正形,遇事懒散,看什么都无趣的很,说甚么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但是随便起来也不是人。经过一番思忖,自己还是选择相信他。
“刷--”,剑锋入鞘。
“是我武断了。”
傅青书扯出笑脸,拍了拍胸口,劫后余生的道:“老裴你真是快吓死我了。”
裴千尺颇有些头痛,掏出另一个青色玉瓶,远远抛给他,“你自己弄吧。”
傅青书接下,看样子是处理脖颈的药。不过这样的伤口裴千尺是不会帮自己上药的,老裴自己看起来就十分抗拒,而且傅青书自己也觉得别扭。
给完药,裴千尺没作停留,“你好生休息。”
说完,逃似的离开了玉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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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几千余里。对于江弋他们而言,历练并不是游山玩水。
他们这一路走来,不仅要收服周边村庄四处躲藏的妖兽,还要兼顾查探结界。
仙魔大战那日,傅青书集众人之力合力铸下结界,宣言魔界中人永世不得再踏入中原半步,修真界也因此元气大伤。
设下结界之后,三界恢复了安宁,但是璇玑掌教宋清濂忧思恐怕这是假象,这几年,魔界再无动静,不是安于现况,只怕是韬光养晦,遂借以历练之由派遣弟子前往无极之巅处查看结界。
历经三日,江弋他们总算是到达了无极之巅。
地处辽阔,草色无边。
被绿草蔓延的大地,隐隐约约瞧见刀光剑影留下的打斗痕迹,似乎还能看见烟火滔天,血流成河的厮杀,耳边出现嘈杂的咆哮和声嘶力竭的哭喊。
沈长清站在这里,站在娘亲死去的大地上,不由得脚下一软,隐隐有些站不稳。
面上惨白至此,刺耳的鸣叫涌进耳中,穿透耳膜,直达脑海深处。这是死去的冤魂在嚎叫,在哭泣,被结界阻拦的魂魄不能去往极乐世界,不能转世为人,继而化为厉鬼,游荡无无极之巅,寻求能让自己转世轮回之人。眼前模糊不清,恍惚间,沈长清竟看见娘亲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沈长清一喜,下意识伸手。
可是指尖还未触碰到娘亲的衣角,身影便像流光萤火一样消散了。
江弋一手扶着他,颇为温和的问,“沈师弟?你怎么样了?”
沈长清缓缓回神,脑中混沌,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江弋安慰他道:“结界里多有迷魂术,不小心吸入可致使昏迷陷入幻象之中。来,吃下去。”
江弋掏出一个黑药丸递给他。
沈长清没有拒绝,伸手慢慢接过。
药丸递到唇边,沈长清犹豫半晌,眼神无明的盯着指尖那颗黑黝黝的东西。
江弋见此,以为他是要喝水,于是转身寻了身侧的水壶,打开递给他。
募地,沈长清回神,瞳仁中也清明了,顺着水服下药丸,脑海中钝痛感消去不少,不一会儿就恢复过来了。沈长清心生感激,“谢谢。”
江弋颔首,很轻柔的回了一句,“都是同门师兄弟,谈何感谢。”
话音刚落,起身前往前方照看其余人。
江弋行至人群前方,背后有人火急火燎的跟了上来。
侯之冒着汗,口中喘气道:“你就不能等等我。”
江弋没有回头,加快了脚力,任他一个人在自己身后自顾自的埋怨。
江弋不理他,侯之心生不快,语气也急了,“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人群散乱,也不止沈长清一人中了迷魂术,江弋担心师兄弟们有人吸入过多导致昏迷不醒,故而走的有些快,并未等着侯之。
江弋径直朝着群集的地方跑去,拨开左右围聚的人,敏捷的钻入进去。
侯之边跑边朝着江弋的方向追,“你他妈的就不能等等老子!”
眼前江弋进了人群,打开的空隙又被人肉墙堵上了。
江弋蹲下身,发现已是昏迷现象,好在吸入不多,仍在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在喊谁的名字,江弋照旧给了黑丸子,依次给了水,嘱咐好后便起身又转移了方向。
侯之好不容易的挤进了人群,仔仔细细的瞧了个遍,也没看见江弋,然后,侯之骂骂咧咧的退出了人群。
终于在一个前方处,侯之注视到了衣角,断定那是江弋,拔腿就追。
追上江弋,腾身就是一敲。
江弋预料到他的攻势,脚尖一转,躲过了。
见他躲过,侯之不恼,但是却颇为不爽的质问道:“为什么不等我?!”
江弋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在一旁清点余下药丸的数量。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江弋清算清楚,这才不急不慢的回答,“嗯。”
侯之这下无语了,“就一个嗯字!”
江弋说完,就没理他了。
整理了衣襟,江弋打算迈步去看看无悔他们。
见他又要走,侯之面色一变,口中不耐烦的道:“你又是要去哪儿!”
江弋没答。
侯之知道他又是要关心别人的情况,撂下自己就算了,也不等自己就一个人就走了,心里更加不高兴,讥讽道:“你还真是善心。”
江弋这下走的更快了。
侯之继续道:“你把药给了他们你怎么办?!”
江弋依旧沉默不语,步子迈的更快了。
侯之这下也跟着急了,脚尖发力,愤恨道:“你关心他们!为什么不关心关心我?!”
江弋猛地一停,身子驻足停留,募地,缓缓回首,“关心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