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的动乱让整个朝廷焦头烂额,顾命大臣们也是忙前忙后。经过不懈努力,大部分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帝国算是回到了正轨。
而被后世政治家一次次翻出来讨论的“张翼轸变法”,随着藩山卫——也就是藩王的卫队——的取消,拉开了大幕。
张翼轸,邺炎行省红山郡人,元光十四年榜眼,现任礼部尚书、内阁首辅。
张翼轸深知中央集权和简政放权辩证统一的必要性,以及强有力的官服在这样一个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国家的重要性,当年他就是以《集权论》一文高中解元;次年又以《放权论》一文夺得榜眼,选为庶吉士、进入国子监深造。后进入翰林院任职,负责修订史料。
早在翰林院编修史书的时候,他就了解到当时的社会大形势——各个行省、州郡的节度使作乱,边界也是强敌环伺,大和、佩丹、赛刊等国家都想来分一杯羹,更有人卖国求荣,整个国家一盘散沙。偏偏又碰上了百年难遇的旱灾,饿殍遍地、横尸遍野,易子而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是时,诸节守乱国,烽烟四起、民不聊生,朝失火于城而暮血溅入池;而天灾频频,烈阳如炙,地肤龟裂,瘟疫横生;往往曝尸,死者十九。”
这是对于那个时代的历史记述。
先帝年事已高、难思朝政,使中央集权不够强势、国家权力被地方架空,就是导致这些惨状的原因。
因此武宗痛定思痛,决定加强中央集权,先是撤销了各州郡行省的征兵权,改为朝廷统一征兵;又严格贯彻一年两次的京察制度,对地方官员进行考勤。所谓“岁考月稽,功过责成”,要求地方官员为百姓做出实打实的贡献、追缴士绅豪强多年的偷税漏税。在淮海甚至诞生了大宣帝国最早的民意调查。
武宗去世之后,诸子年幼,难更国事,国家权力再次出现空缺。这个时候跳出来作妖的是各宫的妃嫔、内官与皇子。
于是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罗星龙自导自演,让几个皇子自己挖坑自己跳,结果就是爆发了震惊中外的“含金门之乱”,五名皇子以谋反的名义被凌迟或者绞死,其妃嫔、生母、内官等数十人在菜市口被当街斩首;紧接着又是兑命搭桥、韩瑷策划、沈青云等人带领的淮海文圣书院学生运动;然后是打着勤王名号的桂南海军起义。刚刚和平下来的帝国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而兑命从密立耳港水手起义行动中提炼出来的“虚位君主制”被张翼轸采纳。这个制度在大唐帝国已经先行实施,不过换了个名字叫君主立宪制。
也就是说,皇帝还是皇帝,但是国家大政要交给下面的大臣制订与实施。
于是乎内阁和六部彻底改组,国家政要不仅要通过科举考试,更要接受百姓的选举。各地的地方官员也有试用期,如果无法得到足够的民意支持就要被罢官。
结果就在改革顺利进行的时候,改良派的内部却出现了分歧。
以李符珺等青年将领与新晋文官为代表的激进派认为,大宣帝国和大唐帝国国情相似,可以一步直达君主立宪甚至废除君主制;而以罗星龙、张翼轸等老臣为代表的保守派一直在强调,君主集权制与“君天下”的封建观念根深蒂固,必须先开民智才能逐步实施,君主制度将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继续存在。
然后,在一次内阁会议上,双方就改革的进度与方式进行了激烈的论辩。
尽管双方在根本观点上并未达成一致,有意思的是,在这一场论辩当中,激进派居左席,保守派居右席。
因此民间与学术界逐渐接受了这样的一种称呼:思想激进,以彻底根除、社会运动甚至武装革命等手段进行改革的思想为“左派思想”,接受左派思想的人成为“左派人士”;而思想保守,以逐步改良、政治变法等温和手段进行社会改良的思想为“右派思想”,接受“右派思想”的人称为“右派人士”。
此外,京师同文学院翻译的“政治”、“改良”、“革命”、“主义”、“思潮”等新鲜名词也逐渐向下普及。
“天地革而四时成,顺乎天而应乎人。”
当张翼轸在笔记本的扉页写下这一句话的时候,他看到的是这个逐渐走向繁荣的国家。尽管与改良派之间依旧存在矛盾,但是只要能一直守护这个国家,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