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卷地,风如刀割。
林安言循着杂乱马蹄,一路狂奔至林外河畔,藏身在木丛之后。
河畔立满黑衣劲装的影狼卫,气息肃杀。
河边篝火旁,坐着一名十七岁上下的少年,玄衣如墨,右半张脸覆着冷银面具,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与一双寒潭般的眼。
他指尖轻叩膝头,漫不经心,却自带令人窒息的压迫。
苏颜被两名侍卫押在当场,白发微乱,脊梁却依旧挺直如松。
马嘉祺缓缓抬眼,声线清冷却淬着寒意:
马嘉祺苏家老太太,久等了。
苏颜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掳我到此。
马嘉祺低笑一声,语气阴毒。
马嘉祺无冤无仇?
马嘉祺元怡苏家,药人血脉。我找的,就是这个。
苏颜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苏颜老身只是一介医者,不懂你口中所言。
马嘉祺不懂?
马嘉祺缓步上前,语气轻得危险。
马嘉祺元怡苏家血脉,以血引药,可解奇毒,可炼长生。
他抬手,淡淡下令:
马嘉祺血。
侍卫持刀逼近,寒光映得苏颜鬓发白得刺眼。
林安言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树后冲出,拦在当场。
林安言住手!
一声清喝,刺破河畔死寂。
所有人目光骤然聚来。
马嘉祺缓缓转头,双眼微微一挑,露出几分玩味。
林安言挡在外婆身前,浑身颤抖,却死死抬着头,不肯退后半步。
苏颜脸色骤变,厉声急道:
苏颜安言!谁让你出来的!快走!
林安言我不走。
林安言死死挡在她身前,声音发颤,却半步不退。
林安言你们要找的,不就是苏家药人吗?
林安言我留下,换我外婆平安离开。
苏颜浑身一颤,急得泪涌:
林安言你懂什么!此事与你无关!
马嘉祺看着眼前少女,明明怕得发抖,却偏要硬撑着护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浅,却阴寒刺骨。
马嘉祺用你,换她?
马嘉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是药人?
林安言一怔,随即咬牙:
林安言我是苏家后人,自然是我。
马嘉祺苏家后人?
马嘉祺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待验的珍品。
马嘉祺空口无凭。
马嘉祺我要亲眼确认。
他抬手,语气冷硬如铁:
马嘉祺取血。
侍卫立刻上前,一把扣住林安言的手腕。
苏颜不要!
苏颜拼命挣扎,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苏颜不准碰她!要取取我的!
马嘉祺取你的?
马嘉祺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轻蔑。
马嘉祺老夫人,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身上半点药人气息都没有吗?
他目光落回林安言脸上,一字一顿:
马嘉祺真正的药人,一直是她。
话音落,银刃轻轻划过林安言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悬在指尖。
马嘉祺取出一枚莹白的试药玉珏,将那滴血落在上面。
下一瞬——
玉珏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纹路流转,灵气四溢。
林安言看着那光芒,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马嘉祺看着玉珏上的光芒,面具下的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冷光。
马嘉祺验证无误。
他抬眼,淡淡下令:
马嘉祺放开老夫人。
马嘉祺让她走。
侍卫松开手,苏颜踉跄着扑到林安言面前,泪如雨下:
苏颜安言……外婆对不起你……
林安言外婆……
林安言怔怔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发飘。
林安言我真的是……药人?
马嘉祺轻轻抬手,侍卫立刻将林安言扣住。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
马嘉祺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马嘉祺你这条命,我收下了。
他侧头,对属下冷声道:
马嘉祺送老夫人离开。
马嘉祺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苏颜被强行拖走,声声泣血:
苏颜安言——!
苏颜外婆一定会救你——!
马嘉祺冷笑了一声,看了苏颜一眼,眼里寒光烈焰:
马嘉祺老夫人,您放心,我不会杀了她,只是借用一下,日后自然会还你。
苏颜泣不成声。
林安言望着外婆远去的背影,再看着自己发光的指尖,浑身冰凉。
马嘉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薄唇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
马嘉祺别害怕。
马嘉祺你的用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