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一家便利店的夜间店员,我的店主不知道跑哪去了,所以现在是我一个人看店。
下班正赶上日出,但我无心享受朝阳的温暖,只想赶紧回去。我加紧步子,几乎是跑的,连上几层楼梯也没停下半步。
到门前,我“咚咚”的敲着,门里没有一点声音,可能是有点失望吧,进屋只是草草嚼了碗方便面,便倒在沙发上睡过去。
昏昏沉沉的一睁眼,天都黑了,天哪我睡了多久!打开手机,屏幕的光刺痛我的眼,却没有一条消息。在昏黑的屋里仰头望天花板,听着肚子叫出声。
要不……再泡碗面?哎?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胡一闹啊胡一闹,你不能把独居生活过的像吴魏一样啊!
八点多正好还在饭点,出去吃吧。我洗把脸就往外走,一开门,见到邻居一个背着书包,像和我同龄的女生正在开门。和我不小心对视了,她很是惊讶。
诶?是邻居?对啊,我上夜班平时都是十二点以后出门的,当然遇不上。我也没多想,转身关门就打算下楼。
“那……那个……”身后传来女生的声音。
我回过身,歪歪头表示不解。那个女生涨红了脸,双手攥在一起,很努力的说出下句话:
“楼道里灯很暗,用不用……我陪你?”
我十二点出门的人会怕黑?但如果拒绝了的话,看她这么害羞,一定会难为情的,万一以后真遇上怕黑的人,她不好意思帮了怎么办?
“那麻烦你了。”我冲那个女生微笑着点头。
我顺着楼梯往下走,她跟在我的斜后方。
“难得见到你这么热心的人呢。”我试着打破这沉静的气氛。
“不不,我算不上……”她轻声回答。“对了,这么晚出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啦,我就是趁着假期打个工。”
“是高中生吗?”
“今年上新高一。”
“初中毕业就打工……好厉害……”不知为什么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第六感告诉我,这绝对有点故事。无意也是有意的,我悄悄在兜里展开了符文。
出于心虚,我也问了起来:“你呢,这么晚回家?”
“快高三了,假期补点课。”
正说着,已经出了楼,我向女生道过谢后,她就上楼了。但我没有走,我等在楼前,果然,我等到了。
“喂,过来。”我没好声气的向她走去。
那个初中女生模样的鬼魂,吓的退后半步:“你为啥能看见我?你是鬼吗!”
“你才是好吗!”我步入正题“为什么跟在那个女生旁边?”
“陪我学姐啊。”
“啊?”我不太相信,毕竟人的灵魂也有好有坏“那你在楼梯那为什么一直对着我挥拳?”
“因为一想到我亲爱的学姐身边有了别人就好气呢。”她用手肘挡在脸前,装作痛哭的样子。
原来是……变态吗?
“那你又下楼就是为了打我?”
“当然!”她骄傲的挺直身板狂笑着。
我迈开步子就走。
“喂喂别走啊,你既然能看见我那你一定很厉害吧?”她追上来拦住我“有没有什么给灵魂的庇护所?”
“没有,只有个凌晨两点半营业的便利店。”
“那就是呗,带我去带我去!”女孩蹦蹦跳跳的跟在我身后。
连吃带逛的消磨几个小时,跟我蹭吃蹭喝的女孩兴奋的叨叨了一路,也跟来了便利店。
女孩和小男孩一见如故,玩着幼稚的游戏还为了输赢赌气,“我赢了!”“你耍赖!”尽是这种对话。在这种看店的无聊时刻,我还是挺喜欢活泼的人的。只是如此有趣的人已然只剩灵魂。
“自己看书去吧,我有事和你一闹姐说。”女孩小手一挥。
“好的,阿董姐姐一会儿玩!”男孩又去书屋待着了。
“呐,一闹,商量个事儿呗。”阿董露出狡黠的笑容。
“说说。”
“这个事儿能不能别告诉她?”
“什么事?谁?”
“就是……我死了这件事,别告诉我学姐。”
“诶?你学姐不知道?”我摸不清头脑。
“因为我托梦告诉我爸妈瞒着她来着。”阿董一脸风清云淡仿佛死亡与她无关。
“那……为什么?”
“因为我怕她哭啊。她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让她哭啊。”认真的神情此刻才出现在阿董脸上。
“有点想听你俩的故事。”我靠在柜台上用手托着下巴,能让这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如此珍惜的感情一定很温暖吧。
“行,给你讲。”阿董坐到柜台前的凳子上。“我呢,从小就大大咧咧的还嘴碎。”
“小时候大家都吵吵闹闹的,也没注意到我,但越来越大了,就我一个人还整天乐这乐那的……挺奇怪的还招人烦……然后小学还放学早,我就天天坐在五楼和六楼之间那里,和蚂蚁啊蜘蛛什么的聊天。”
“五年级暑假的时候,我正跟虫子说话呢,一回头,就看到刚搬家来这儿的学姐正看着我。我以为那个文文静静一本正经的姐姐一定会鄙夷我,但她没有。”
阿董微笑着抹了抹眼:“她两眼发亮的说‘你好有趣哦!’”
“之后我俩总一起玩,而且她学习好总给我讲题,我也很想为她做些什么,后来我发现,她放学很晚,楼道里黑,她害怕,我就开始每天等她放学,陪她上楼。”
“什么?她怕黑?那她为什么要陪我啊?”我惊问。
“因为她知道怕黑什么心情,所以她不想让别人也有这种心情,她……就是这样。”
“哎对了,”阿董突然凑过来,“我也是死了之后才发现,楼道里真有几个似人非人的魂,不过倒没见他们害过人,但他们一碰路过的人,路过的人就会在黑暗中疑神疑鬼。”
这我是第一次听说,我回想起刚见到阿董的情形,突然笑出声:“原来你是为了驱逐那些家伙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站直身,双手叉腰,一脸不屑的压低嗓音说:“这,老子的地盘,你们,滚开!”
“别学我啊!”阿董双手捂住脸。
“如果说你是在那个时候看见我的,那你是不是拿了什么辟邪的东西?当时我话还没说完,他们就逃走了。”阿董叫住一边笑的弯下身的我。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和阿董聊天的时光过得飞快,天很快就蒙蒙亮了,我回家阿董也跟着一起,她上六楼看父母去,而我又开始试探性的敲门。
依旧没有人在,心突然就空落了……不,我怎么能因为那种油腻男而消沉!我拍拍自己的脸,管他呢,我先睡觉去。
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我心里一凉,摸上脖子,什么也没挂。
不会吧?我忘带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