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天高云淡,春雨终于收敛了它温柔绵绵的攻势。藤萝镇不再笼罩于朦胧的水雾之中了,阳光灼灼,纵然一时黄昏,那春日里温暖的气息还是久久没有消退。一辆青色小车,咕噜咕噜的撵过干净的石板地,又停车在一个大户人家门前。从车上走下来的老妇人满心忐忑,她抱着用油纸伞包裹着的枣泥卷,心事重重地走进庭院中。这两天对她来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还是如她走之前那般,反无声望。庭院中那颗大紫藤萝树在一夜之间抽出了许多嫩绿的枝丫。满树的红绸带,加上那欣欣向荣的紫意,给这古老宅院平添了几分生机。南汐知道在她经过的地方,那大颗紫藤萝树下的蚂蚁洞穴与那盘用于祭祀树神的糕点盘之间的地方,洒满了晶莹的碎石,以及朵朵已经枯萎了的小花,好似在这家主人不在的时候,有精灵在这里彻夜举办盛宴
“阿轩,我的阿轩”,老夫人颤颤巍巍地走向目眩的房间,但愿南汐姑娘不要骗我,你现在一定是好了。跨过大门,天井走过,在申屠老夫人推开那扇房门后,她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坐在窗前的书桌旁,身着一件单衣,披撒着头发,却是无比的熟悉的。
“阿轩”老妇人的声音颤抖,那身影闻言转过来,手上还捏着一卷书,他放下书,脸颊虽消瘦,眼睛却是无比精神清明的。像是见了心爱的人,年轻人微微笑起来,犹如平常那样随意道:“我饿了,能做些吃的给我吗?”听他这么一说,申屠老夫人心中是卸下一块大石,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哭出声来。窗外古槐,绿绦锋芒,不要多久立夏便要来临了吧。
春雨润如酥。
走入这家木姓人家的大门时,一眼便能看见之于庭院中央的槐树。那棵槐树树龄大约已过百年,巨大而苍老,在如针的细雨中,那已经隐约吐绿的绿芽上榜着无数鲜红的绸带,颜色如在这温暖的春风千里,随着微风飘扬着,犹如这古槐层层的枝芽。于灵敏的倾城中有显得妖娆诡异。木家世代是这里的大户,祖上老宅,良田多亩靠着这丰厚的家业,木家人世代书香,都指望着一次有子孙考取功名,离开小镇飞黄腾达,只是说来也怪,这百年来,木家似乎与文曲星没有半点缘分,莫说要状元,连个秀才都没有,不过木家好在富贵,坚持书香竟然百年,使得这一脉无论男女,都待人谦和,彬彬有礼,因此作为一方大户,木家在藤萝镇中也是有着些许名望的。木家传到这一代,子孙甚是单薄,木老爷子同夫人四十来岁才得一子,幼子单名“轩”,自小聪慧,诗书一点就通,让莫老爷子甚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