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彻骨的雨自遥远天际倾向人间。
白茫茫的一片。雨水用自身遮盖了世间原本的色彩。
“倒霉。”
站在汴城一中的楼厅前,望着外面那惊人的暴雨,程牧面露不耐的说道。
摸了摸自己的单肩背包。不出意外的,没带雨伞。或者说,即便带了雨伞。那单薄的伞骨架真的能承受住这种程度的暴雨吗?程牧对此表示怀疑。
抬手看了眼时间,程牧修长的剑眉微皱。
“如果不赶在这个点回去,便会错过最后末班车。然后,自己就要花差不多两个小时,冒雨奔走。”
这样的想法自程牧脑中一闪而过。随后,少年望着外面的暴雨,咬了咬牙,冲出了楼厅...
奔跑溅起来了泥水,弄脏了少年黑色的校裤。冷到骨子里的雨水渗透进少年单薄的上衣,冻得少年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不过还好。不幸中的万幸,自己总算赶上了末班车,不必冒雨狂奔两个小时回家。
倚靠在公交车的背椅上,程牧这般想到。
随后,少年将深邃的目光,透过公交车的特制玻璃,投向了外边的世界。
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年久失修的老式路灯。几栋好似上世纪的破旧民房鳞次栉比的,填满了这片昏暗的巷区。
公交车走了。临走时还溅起了一滩泥水,泼的少年裤脚全湿。
程牧没有过多的在意。他能理解。
这片巷区不受欢迎程度,大概就像人们对黑暗料理的厌恶一样,敬而远之。
程牧甩了甩头顶的雨露,面无表情的朝自己的家走去。
程牧家离这儿不远,步行不超过十分钟。
很快,一栋两层楼高的老式民房便映入程牧的眼帘。那,便是他的家。只不过,此时此刻,在少年的家门前,站着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名少女,年纪与程牧相仿。程牧会这么判断,是因为少女的服饰。
与程牧一样。少女穿着汴城一中的白色上衣,外面多套了一件偏西式的黑色外套。下身是一件长度适中的纯黑短裙。搭配着一双黑色过膝袜,尽显少女的美丽。
外貌上, 一头淡紫色的秀发如瀑布般笔直垂落。一双大大的,与发色一致的紫眸带着如孩童般的灵动与好奇,饶有兴致的环视着四周低矮的楼房。
少女就如同一位精灵,在这只有灰白与沉闷的世界,散发着不一样的光彩。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便自成一道风景。
程牧短暂的愣了下神。但很快,他的双目又恢复清明。
程牧平静地朝少女的方向走去。兴许是雨声的原因,女孩没有注意到朝她走来的少年。
“有事吗。”
冷淡,甚至有些冷漠的声音从少女背后响起。令她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这一看,令少女直直的愣住了。
白质的如同一张薄纸般的皮肤。茶色的碎发因雨水浸打而略显凌乱,但配上少年那澄澈空灵的青色眼眸,又莫名的给人一种不接世俗,寂冷空灵的感觉。
暴雨沦为了少年的背景板,更加衬托出他的与众不同。那是一种身处世俗,却与这世俗格格不入的气质。
少女不禁呆住了。
“有事吗?”程牧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还是那般冷淡,但又给人一种不耐烦的感觉。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少女精致的脸蛋浮现红霞。只听她用一种轻柔的语调说道
“不好意思。那个...”少女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程牧,才继续道“同学,请问,这是你家吗?”
“嗯。”
少年冷淡的回应,让少女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少女便调整过来,继续道
“你好,我叫楚青辞。”少女自我介绍道。“请问令尊在吗?我有些事想见他。能劳烦你告知一声吗?”
程牧并未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东西。”同时,将手伸出。
“哎?”
见少女一脸茫然的样子,程牧冷淡的说道
“这里是西郊,远离市中心。除非是本来就住在这儿的人,很少有人会从这边经过。更别说这正在下着暴雨。”
程牧说话间,眼神飘向少女的黑色皮鞋,又继续说道“你的鞋子上沾了一些灰色的泥点。傍晚一共下了两次雨。第一次是在5点~5:30之间。你应该是趁下雨的间隙来到这儿的。而且据我所知,这种灰泥只有离这儿一公里外的那个施工现场有。这说明你是步行过来,但是!”
程牧在说话的同时,也在默默打量着少女。少女打扮很朴素,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饰品。但...做工精细,款式古典又文雅的石英表。圈内人才看得出来的,上好皮料制成的名牌鞋与精简又不失美感的纯黑布料制作的双肩包。
“从你身上背的包包,穿的鞋子,以及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石英表可以看出,你并不缺钱。那为什么还要自己走路过来呢?你完全有能力请一辆私家车专送。这说明了,是不想让家人知道的事情吧。那么,一件需要冒着大雨也要送到我这儿还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应该很重要吧。你还在磨蹭什么?”
程牧将手指了指身旁房子上挂着的招牌“好人家修理铺。”又说道
“所以要修什么东西就快点吧。我不是很有时间。”
大雨倾盆而至,泠泠作响的雨声,空气间的清冷,再加上少年冷淡的眼神。
楚青辞咽了一口唾沫。她现在的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