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本该陷进沉睡的少女着一身浅紫色睡袍倚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把紫玄色的戒尺正有一下没一下涣散的敲击着自己的掌心。
君离渊走进殿内,看见这个场景,脚步一顿,不自觉的绷紧了身材。
他敢确定,就陛下这架势,刚刚他们的对话她确定是闻声了。
可是按理来说,他那一首曲子应当能让陛下睡到明日早朝才是。
容不得他多想,君离渊老诚实实的在床榻前跪下,就跪在她伸手可及的处所。
“陛下。”
凤君琳垂眸看着他,乖顺的样子容貌让人完整想象不到这个人刚刚倨傲的样子。
“陛下怎么起来了?是臣惊扰到陛下了么?”
嗯!
先声制人!
凤君琳嘴角一勾,“朕很疲惫?”
在避重就轻还是诚实招供之间迟疑了一瞬,君离渊却创造自己完整不知道该怎么说,似乎不管说什么都是逝世路一条啊……
于是他沉默的低下了头。
“朕没空见他,要他明日再来?”
君离渊不说话。
凤君琳看着他,沉默的看着他。
微凉的眼力落在他身上,没有怒火,只是透着些微的冷凉。
论耐心,君离渊永远都比不过她。
扛不住这样沉默又严正的气氛,君离渊低着头,警惕翼翼的解释:“……臣只是怕他打搅了陛下的休息。而且,而且这个时辰宫门已经落锁,外臣不得出进宫廷,二公子这样是违背宫规的,臣都没有与他计较……”
凤君琳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情绪道理都到了他那边了?他还成了正义的一方了?
不过她暂时也不想见到那个男人,就算他这件事办的不错吧!
但是……
凤君琳看着手中的戒尺,“曲子弹得不错。”
君离渊身材一僵。
摸不准这个时候他是请罪比较好还是讨饶比较好,心里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陛下从来容不得有人将心思动到她头上。
更何况!
安魂曲,本是陛下教他的御音之术里边作为一种攻击手段的琴曲!
上阙安息,下阕摄魂。
“臣只是……”
只是什么,他却再也没措施说下往。
只是想让她好好休息,只是心疼她夜夜噩梦,这种话说出来她信不信且不说,还平白连累晚上值守的宫人。
妄议帝王,是逝世罪。
凤君琳缓缓垂眸,心底有着微微的怒火,却并不明显。
她知道男人这么做的目标。
更加知道这个男人尽对不会做出半点对她不利的事情。
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擅自做主关于她的事。
体谅,却不能轻饶。
戒尺托起他的下巴,君离渊身材微绷,却很自然的顺着力道抬头。
只是眼力,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
“凤求凰,你弹错调了。”
君离渊:“……臣知罪。”
是弹错调了,只不过这曲调,错的略离谱。
“手。”
君离渊伸出右手。
“另一只。”
君离渊迟疑了一瞬,又把左手伸了出往。
陛下……不让他往刑司?
这么想着,左手指尖被人握住,下一瞬,戒尺挟裹着风声凌厉的砸下,落在白净的掌心,留下一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来的肿痕。
真的是没有留半点情面。
君离渊皱了皱眉,指尖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就想蜷缩。
却硬生生的止住。
比起刑司的鞭子,这样子的处分没什么不能忍的。
可是戒尺一下接着一下的落下来,不急不缓,力度却丝毫没有放水。君离渊皱着眉,额上已经隐约沁出了一层汗。
最难的不是疼痛,而是疼痛之下把持住想要回避的本能。
掌心就这么大点地儿,不过几下,已经是又红又肿,凤君琳握着他的手,感到到他微微的发抖,嘴角上扬:“受不住了?”
君离渊抬头看着她:“臣受得住。”
凤君琳笑了笑,下一戒尺狠狠地落在掌心最重的那道伤痕上,红肿的伤痕迅速起了淤青。
君离渊狠狠地抖了下。
却从始至终屈服的任她施为,一动不动。
不过十余下,左手已经是肿的不能看了,掌心高高的肿起,伤得重的处所似乎碰一下就会破皮出血。
君离渊呼吸微乱,抬头看着她:“陛下?”
“嗯?”
“可以……换一只手吗?”
凤君琳嘴角微扬:“你想两只手都被打肿?”
君离渊摇头:“不想。”
似乎意识到这样不对,抬眸看着她,有些迟疑的开口:“臣……臣知道错了,陛下可以,可以饶了臣吗?”
凤君琳对他的认知,再一次被颠覆。
这么能屈能伸的性子,在她做的那个梦里他是怎么混成那个下场的?
还是自己真的太残暴了?
她似乎也不是一个残暴不仁的君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