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眼前的线装诗经,工整的小篆字体已然变得模糊。他朦胧中看到一张笑脸,在他的眼前晃动。
那也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啊。
初见之时,她尚且幼稚的小脸上那怯生生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怎么说也是挚友的孩子,他实在不忍父亲去世,母亲离婚后不知所踪的她被送进孤儿院。从更改监护人的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肩上多了一份责任,当然也有了那一点点私心。
他知道,这是挚友的遗孤。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超出他预料的事发生。然而,爱就像野马,一旦脱缰,覆水难收。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龙套王老师?王老师!
王劲松呦......我这是睡着了?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收拾东西了
龙套没事儿。王老师,看样子您很累了啊,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王劲松是啊,有几天没睡好觉了
温文尔雅的男人微微一笑,助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之前他不明白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魅力,直到见了真人,才明白什么叫做文人风骨。王劲松把手里的诗经合上,拍了拍上面若有若无的灰尘,一抖长袍拂袖而去。所到之处,皆是一阵白茶的清香。
小刘王老师,咱们在邻家诗话的档期已经完了,您看接下来咱们回哪儿?
王劲松回北京吧。
王劲松换好衣服,整理着略有凌乱的衣领。小刘作为他的贴身助手跟随他多年,他清楚自家主子的习惯。只要一在外地忙完,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到北京。至于其中的原因,除了王老师自己,他自然也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
坐在飞机上,王劲松疲惫的双眼望向窗外。雪差不多停了,外面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他记得,她最喜欢下雪了。
小刘王老师,您睡会儿吧,几乎两天没合眼了,下飞机了我喊您
王劲松行,辛苦了啊小刘
熟悉的脸庞再次出现,王劲松看着她,她笑得一如当初那般纯洁无瑕。他伸手去抓,却消失于一片虚无之中。
身旁的小刘看着老板略有湿润的眼角,默默叹了口气,把他身上的衣服往上拉了拉。
老师,您这是何苦呢......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