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狭长眼睛瞪大、吃惊而振动欣喜的瞳仁,李清幽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呢。
早应该猜到的,不然一个忠心耿耿的杀手,怎么会替她隐瞒泼天秘密,怎么会用那样灼热的眼神看她呢?
自己却几次没认出他来,难过了吧,当她将所谓的功劳推给他时,所以皓都才会那样声厉内荏的说她。
李清幽一时悲喜交加,心绪驳杂,嘴角和眼睛各自有了各自的想法,嘴角扬起久别重逢的笑容,眼中却带着泪花。
“小哥哥,原来是你啊。”
终于听到了心心念念的这三个字,皓都情难自已的笑了起来,那么爽朗俊秀。
“是我。”
看着他单纯的喜悦之情,李清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弯起眉眼也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
人生不相见,动若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彼时彼刻,此时此刻,虽然她们共的不是灯烛光,但共的是与儿时一样的绚丽日光。
皓都似乎又看到当年那个在树上拿果子砸他,见他一脸吃疼的仰头而笑得阳光灿烂的小女娃。
李清幽往皓都那边挪了挪,皱着鼻子撅了噘嘴说:“小哥哥,你怎么不提醒一下我呢?”
皓都收起了脸上的笑,眼睛里的却藏不住,听她这么问他,顿时有些支吾,他其实也不知道:“我......”
李清幽不是要问责,只是人之常情对好友的抱怨罢了,又自顾自的说到:“也怪我,小时候没问你叫什么。”
闻言皓都便急急的将问题揽到自己头上:“都怪我,是我没有告诉你。”
李清幽愣了愣看着他又笑了,皓都看着她高兴便也傻傻的跟着笑,其实那时谁都没问过对方叫什么。
皓都毕竟年长六岁,半大的小子都是可以出简单任务的普通侍卫了,事后稍微打探一番便知道那个女娃是谁,得知她身份有些纠结,但李清幽的随意和那份交友的快乐将其盖过了。
那次之后皓都又被杜如晦交给了上一任侍卫统领,越来越多的任务,让他也无法再次去找李清幽,何况她的院子不管再怎么偏僻那也是后院,不是随时随地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一晃好几年过去,皓都也很少再回想起那个让他惊艳了许久的笑容,曾经那份交到好朋友的欢喜心情,就连皓都以为她随着时间淡化。
然而等他被分到弘义宫当差后,他却总是不自觉的会跑到她小院附近巡视,他有时会远远的看到她和侍女坐在廊下就着明媚的日头做针黹打络子,更多时候是她拿着书读或是发呆旁边树上的鸟儿清脆鸣叫......
她多是喜静的,只有一次许是见小院附近都没人,她的胆子便大了些,他来时恰好站在拐角隐秘处,看到她提着裙摆拿着轻罗小扇在花丛里扑蝶,就像一只纤巧灵动可爱的小奶猫,清新甜美的笑与当初如出一辙,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就这样他默默的守着她长成了夭桃秾李的妙龄女子,他知道自己已经弥足深陷,也不愿挣扎。
他忍不住幻想,若是他在县主及笄之前这几年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或是立了大功,他向殿下求娶县主会不会有可能?所以他这几年拼命的往上爬,终于坐上了侍卫统领的位置,今年这噤若寒蝉,一触即发的事态更是让他看到了某种苗头。
可是,而今,他满心想求娶的小娘子却要被人狠心的送去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