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玉面上挂起了温软感激又疏离的一笑:“多谢你了。”
正对着她的皓都猛地见到这一笑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像是吃了块极甜的酥饼粘的他嗓子发痒发涩、口干舌燥,酥饼上散发着的香甜偏又叫他舍不得放开手。
皓都其实只是想让她凭功请赏过得更好些……他往上爬到这个位置讳及颇多,李清幽呢?就没有所顾忌的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开始就已经是错,刚刚更是让她差点受辱,何等可恶!
他们都长大了,不在是当年的垂髫小儿了!人是会变得。
他抱着曾经的吉光片羽,抱着他凭记忆捏造的假象,对她自以为是的冷言讥讽。
皓都啊,她是县主!注意你的身份!
夜色溶溶,大雨倾盆后的凉爽散去,余热渐渐回升,六月的雨后像个大蒸笼,憋闷的让人难受。
皓都垂下凝寒霜重的眉眼,松开她的肩膀,往后大撤了一步撩开衣袍,咚的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声音坚定又嘶哑:“县主之命皓都定会竭力完成,请县主放心。”
跪在地上的郎君身高体长,便是跪下也有小娘子的半个身高,高大硬削如磐石。
皓都看着面前的粉红裙面飞旋退步侧身,她便是委屈了都不愿承他的礼,温柔谦虚的县主,让他无地自容。
李清幽看着此刻的像是愿意为她肝脑涂地的皓都,迷惑踟蹰又害怕,害怕只是表象。洁白的贝齿轻咬唇瓣,不知该不该信他。
这随时都会点燃的火药,让她惴惴难安,脑中思量回旋了许久还是决定问出来。
“我还可以信你吗?为何你对我的态度如此奇怪?是因为我先前威胁了你?”
听到李清幽的话,皓都越发后悔不跌,身侧成拳的手死死的攥紧,深深白痕,骨趾凸出。1
“后悔不迭”
“是属下冒犯了县主,罪该万死。”
李清幽见他深深垂着的头,万死不辞的模样,有点来气:“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变的心思:“除了这个?你没什么别的要对我说的吗?”
皓都木着脸,一颗心都泡在了苦水里:县主果然是怪罪他,误会他了,自作自受。
李清幽不虞倾身向他:“你先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刚刚还牙尖嘴利的人,现在倒是显得笨拙得很:“我……”
无可奈何的挫败以及不能自主的惶惶担忧和愤怒,逼得言语略有拔高:“你什么?我的把柄都在你手上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即便皓都在愚钝也感知到了此刻的剑拔弩张,他觉得在不说些什么,两人之间怕是再难回桓了。
皓都昂起头来看向她,眼里焦灼炽热赤诚,三指并拢朝上:“县主我发誓,一定誓死保守秘密,县主你信我。”
李清幽看起来像是在对他发泄怨气,倒不如说是对自己懊恼悔恨,为何不小心一点,将把柄落在了他手里。
可从烈火熔浆的炉窖里锻造出来的寒光冷剑,回炉再造般誓要把心剖给她看,焚身的烈火艳艳灼灼直击心房,让长于樊笼的青鸟不知所措。
心乱如麻的李清幽抬手抵在胸前,清澈明透的眼睛里清泉涌动:“你,你……”
“皓统领…”
皓都身后传来属下的禀明声,李清幽像是得了解救,再也无法维系县主的端庄,拎起裙摆慌乱的逃离了着让她无所适从的场面。
皓都缓缓站起身,看着那蹁跹的倩影消失在夜色中,骨节分明的手覆住眉眼,再放下时犹同昔日般薄凉冷峻。
他转过身看向三米远外的属下,威严枭肃问到:“何事?”
“统领,杜大人有事找您。”
“知道了。”
皓都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东西,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