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嫣也不怕草丛中的虫蛇,捡着草堆子、没泥水的地方往前走。
雨似乎小了许多,不过在树木林立的山间,一阵大风吹来,原本被树叶攒集的雨水,犹如珍珠大小的冰雹,又急又重的落下,势是要把她头顶的叶片打穿,砸她个满头包。
夜嫣把手里高举的大伞往头顶一收,藏到矮树底下,躲过一劫。
风过雨暂歇,刚站起身,夜嫣猛一转头望向东方,吹过的风里,她闻到了新鲜浓烈的血腥气,还有一缕似有似无、似熟非熟的味道。
夜嫣眉头轻蹙,抿着唇,举着叶柄的手越握越紧,粘腻的汁水挤出,沾了满手才发现
不过一息,犹豫不定的夜嫣将手里的叶柄往地下用力一掷,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快得只剩廖廖残影。
越往这边靠近,血腥味越浓,夜嫣心思也越发沉重,骄阳般艳丽的脸上,此刻冰霜层层堆积。
一盏茶的功夫,夜嫣已翻山五里。
盈满皎月从乌云裂开的缝隙中透落皎皎银光,照在树尖聚着粉红小灯笼花的秀丽栾树上。
树下一身穿黑袍披头散发的男人侧对着她,像一头凶猛无智的野兽张着獠牙,附在另一个已经四肢瘫软的黑衣男人脖颈处,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心乱如麻的夜嫣看到这一幕,心里那根弦铮的一声彻底崩断了,怒火滔天的冲上前去。
一手干脆果断的卸掉黑袍男人的下巴,一手拉开快要死了的黑衣人,往五六米外的草丛里随手一丢。
恨铁不成钢的破口大骂:“你个死老头,一百多年不见,你是想天人五衰,早死早超生吗?”
丢开黑衣人后,夜嫣收回手,泄愤似的双手按住男人下巴用力一合,不管他疼不疼,疼最好,长点记性。
抬眼,正对上闭着的嘴角外,血红咧咧的两颗大白牙,夜嫣本就没下去火气,凸凸再次往外冒。
“吸吸吸,吸死你算了,还不给我把牙收回去,小心我把它俩给拔了,你信不信?”
两颗大白牙乖乖的收了回去,夜嫣才歪着嘴哼了一声。
“算你听话。”
又低头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块粉嫩嫩的手帕,不情不愿的在他脏兮兮的嘴角下巴上擦着,忍不住再次怒怼,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他。
“你个死老头,你怎么这么不爱干净?抵着人脖子吸,你……”
终于看到男人全貌的夜嫣,眼睛控制不住的越瞪越大,嘴里的话都脱了节。
“脏…不脏?”
眼前的男人,面若秋月,色如春晓之花,云鬓刀裁,眉目墨画,中庭高耸,唇如桃瓣,风姿邪魅绰约又萧疏。
她妈说的没错,她和她爹果然长得像,她都长得这么好看,她爹能差到哪去?
都怪那时还小,只记得他是个顶着乱发的糟老头,原来她爹这么好看的吗?
夜嫣看着她爹的脸,笑如娇花痴痴,眼如繁星璀璨,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老爹啊,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啊!难怪你离家出走,我妈这么生气。要我,我也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