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蹑手蹑脚挪到永琪身侧,气息带着未平的微颤,眼底藏着怯生生的试探:“你放走那只燕子风筝的意思,我懂了。你是真的放手了,还想让我和班杰明一起飞,对不对?”
永琪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尾,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界限感:“你明白就好。往后我们是家人,是朋友,只要你守得住分寸,自然能好好相处。”
“我在你心里,还剩半分位置吗?”小燕子攥紧衣袖,指尖几乎嵌进布料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惑,“你……你是真的爱上欣荣和知画了?”
永琪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冷意,像是裹了层薄霜:“小燕子,这话不该由你问。你已是班杰明的妻子,却追问我心里有没有你,把自己的夫君置于何地?欣荣与知画本就是我的妻子,我爱上她们,有何不妥?从你嫁给班杰明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若你总沉湎过去,于我们三人都是煎熬,反倒会沦为京城的笑柄。若是你与我相处,只为填补心底那点未竟的贪念,那我们往后不必再见。”
小燕子眼眶红得更甚,声音带着执拗的期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当初我选了你,你绝不会对我说这些话,是不是?”
“是。”永琪颔首,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若你当初选我,我断不会说这些,更不会容你对班杰明有半分念想——他或许早被我遣回西洋,你想见他,绝无可能。小燕子,我没吓唬你,皇阿玛当年也与你说过这些宫廷规矩。其实在南阳,你选择去大理的那一刻,就该料到今日的结局。”
“你离开南阳时,就想和我分手了对不对?”小燕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你先决定放手,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样?”
永琪轻轻叹气,眼底掠过一丝化不开的疲惫,像是承载了太多重量:“南阳提出分手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既说了无法接受宫廷规矩,我除了放手,别无选择。若不是你一直放不下过去,让我们连朋友、家人都做不安稳,我的身体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我劝你,好好对待班杰明,别把他的身体也熬垮了。你若始终这般模样,迟早会把我们俩都弄丢——班杰明能容忍你一时,却容不得一辈子。”
“我从没说过分手!”小燕子急得跺脚,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袖上,“我明明说过会等你!”
“你该清楚,皇阿玛绝不会让我去大理找你。”永琪的声音添了几分无奈,像是在诉说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要与我在一起,就必须留在宫里,接受这里的一切。可你当时说得明明白白,你做不到。你们从大理回来后,大家把利害都说得透彻,你依旧不愿妥协,不是吗?”
小燕子声音发颤,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人影都变得朦胧:“所以你以后,再也不会去大理了,对不对?你放不下你的身份、孩子、妻子,还有你的皇阿玛跟额娘。你说你爱我都是假的,其实你只爱你自己。”
“你要这般认为,也无妨。”永琪抱起怀中的绵亿,语气淡漠得近乎疏离,“我带绵亿去找他额娘,你自便吧。”说罢,转身便走,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班杰明适时走来,手里端着一块精致的奶油蛋糕,香气氤氲,语气带着温柔的安抚:“小燕子,吃块蛋糕吧,甜丝丝的,能缓一缓心绪。”
小燕子摇摇头,泪水还在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饿,你吃吧。”
“我们改天找永琪好好谈谈,今日是惠儿的百日宴,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机。”班杰明放柔了声音,耐着性子劝说。
“他说我放不下自由,我看是他放不下身份!”小燕子赌气般喊道,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也替他想想。”班杰明叹了口气,依旧耐着性子,“就算他愿意放下一切,皇阿玛会同意吗?他对永琪的期许,我们都心知肚明。”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难道我们三个人,就再也回不到过去那样了吗?”
班杰明凝视着她,目光凝重而坦诚,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现实:“小燕子,你要认清现实。我们早已不是当年无忧无虑的少男少女了——永琪有了妻子和两个孩子,我们也已成婚,都有了各自的家庭。成婚从来不止是两个人相伴,更要扛起责任,撑起一个家。你是我的妻子,将来也会有我们的孩子,我必须对你们负责。而永琪身上的责任,不止是妻儿子女,还有更重的家国使命。”
“他根本就是想当皇上,想要更多美女伺候!”小燕子突然激动起来,双目圆睁,目光带着尖锐的质问看向班杰明,“你处处帮他说话,是不是巴不得他当皇上,这样我就只能嫁给你了?”
班杰明握着蛋糕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得吓人,碟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隐忍到了极致。眼底的温和瞬间被薄怒取代,喉结滚动了数次,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前厅满是文武百官与亲眷,他不能失了分寸,更不能让这场百日宴的喜气,毁在两人的争执里。
他侧过身,刻意与小燕子拉开半步距离,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严肃,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情绪:“小燕子,有些话我忍了很久,不想在今日说,但你不能这样曲解我,更不能忘了当初的选择。”
“我从没逼过你嫁我,永琪也没有。”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小燕子,没有了往日的哄劝,只剩坦诚的委屈与生气,“当初在南阳,我们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给了你——是你说,宫里的规矩像枷锁,勒得你喘不过气,你要自由,过不惯被束缚的日子,才选择跟我走,离开皇宫,离开永琪。”
“我护着你、顺着你,是因为我娶了你,真心想对你好,不是因为我该忍你所有的脾气,更不是因为我‘盼着永琪怎样’。”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没有半分让步,“我是个男人,也有自己的底线。看着你总念着过去,总把我当成‘替代者’,我心里不好受。现在你还说出这样的话,我不可能一点都不生气。”
“今日是惠儿的百日宴,我不想让大家看笑话,也不想跟你吵。”班杰明将蛋糕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目光依旧带着一丝未凉的期许,“但我希望你记着,你是自愿嫁给我的,我娶你,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不是来当谁的‘退路’,更不是来受这种无端曲解的。等宴散了,我们好好谈谈。现在,先把情绪收一收,别扫了大家的兴。”
说完,他转身没再看小燕子,却也没走远,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厅内嬉闹的孩子身上,指尖还残留着奶油的黏腻触感,心里却堵得发慌,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大厅里突然传来梦依清脆如银铃的声音:“阿玛,干爹做的蛋糕可好吃了,阿玛也吃一块!”
永琪刚抱着绵亿走到知画身边,听见女儿的声音,脚步立刻顿住。转身时,先对着女儿弯了弯眼,语气里满是温和的歉意,像是怕惊扰了孩子的兴致:“依儿乖,阿玛这会儿实在没胃口,吃不下。”
怕梦依失望,他连忙补充,伸手招了招让她过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不过依儿觉得好吃就好,多吃两口没关系,但记得吃完让嬷嬷给你倒杯温水,别甜着嗓子。等回头阿玛身子好些,再给你做花生酥,比蛋糕还香,好不好?”
梦依捧着小蛋糕,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着脑袋看他,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关切,见父亲眼底确实没什么神采,便懂事地点点头:“好!那阿玛要快点好起来,依儿等着吃花生酥!”说着,还不忘把自己的蛋糕递到永琪面前,小手举得高高的,“阿玛要是一会儿饿了,就吃依儿的,依儿分你一半!”
永琪心里一暖,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声音带着笑意:“好,阿玛记着了。依儿快去找东儿弟弟玩,别跑太远,小心摔着。”
一旁的知画连忙帮腔,笑着把梦依往孩子们的方向引了引,语气温柔:“依儿放心,额娘会盯着你阿玛,等他饿了就提醒他吃蛋糕。你先去跟东儿玩,一会儿分蛋糕时,给你留最大块的草莓。”
梦依这才蹦蹦跳跳地跑开,小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永琪望着女儿欢快的背影,眼底的柔意又浓了些,只是转身看向知画递来的蛋糕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先放着吧,等会儿再说。”
知画也不勉强,把蛋糕放在旁边的小桌上,顺手给永琪递了杯温水,语气体贴:“那先喝点水,把绵亿给我,你坐下休息一下吧。”
永琪接过杯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将孩子交给知画,从怀里取出装着养胃丸的小巧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服下,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去角落里的靠椅上靠一会儿,你们陪着孩子玩会儿吧。”
欣荣连忙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语气满是关切:“永琪,你没事吧?脸色看着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永琪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像是一夜未眠,“昨晚后半夜怎么也睡不着,只能闭目养神到天亮,现在想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这时,四阿哥永珹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憔悴的脸上,语气里满是兄长的关切:“五弟,要不要去客房休息一下?前厅太闹,怕是歇不好。”
永珹的话刚落,永琪按在眉心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疲惫又重了几分,像是被戳中了软肋。沉默片刻后,他终是轻轻点了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那就麻烦四哥了。方才想着不扫了大家的兴致,可这会儿头确实有些沉,前厅热闹,实在歇不踏实。”
他撑着椅扶手慢慢起身,动作放得极缓,生怕牵扯到不适的肠胃,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去客房歇半个时辰就好,不用惊动太多人,四哥若是有要紧事,让人去客房唤我一声就行。”
永珹见状,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语气带着兄长的疼惜:“跟四哥还说什么麻烦?你身子要紧,今日这宴有我和众人盯着,出不了岔子。我陪你去客房,再让涵山一起过去给你看看。”
永琪顺着永珹的手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却依旧低声推辞:“不用麻烦涵山了,我只是累了,歇会儿就好,真的没事。”
“这怎么能叫麻烦?”永珹却没松口,伸手稳稳扶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关切,“你昨晚没睡好,又跟小燕子说了好些动气的话,万一身子再添不适,反倒让老佛爷和皇上担心。我让人去叫涵山,咱们先去客房,他来也快,正好给你把把脉,大家都能放心些。”
说着,永珹便对身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让他即刻去请涵山,随后半扶半搀着永琪往厅外走。永琪没再推辞,只是脚步放得更缓,路过知画和欣荣身边时,轻声叮嘱,语气里带着一丝牵挂:“绵亿和梦依就交给你们了,别让他们哭闹,我歇会儿就回来。”
欣荣连忙点头,语气温婉得像春风:“你放心去休息,我们会照看好孩子,有任何事情,立刻让人去唤你。”
知画也跟着颔首,目光里满是担忧,语气诚恳:“五阿哥,你好好休息,不必惦记孩子们,我们会照顾妥当的。”
永琪点点头,没再多说,任由永珹扶着穿过喧闹的人群。沿途有官员起身见礼,他都只是勉强抬手示意,眉宇间的倦意浓得化不开,连客套话都没力气多说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永珹扶着永琪往外走,经过班杰明身边时,永琪停下来,轻轻说:“班杰明,带小燕子先回去吧!告诉小燕子,如果她还是不改脾气,明天不要和我上一艘船。”
不远处的小燕子走过来说:“你都不在乎我,管我改不改脾气?”
永琪说:“只要你以后别来找我就好。你说得对,我只爱我自己。”
小燕子说:“难道不是吗?如果你爱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大理?为什么要说让我不能去找你?我当初和班杰明在一起,就是想让我们三个能和过去一样永远在一起,你却说,是我选择放弃了你,如果我想放弃你,我干嘛还要去找你?你这样对我,就说明你心里不爱了,我要是知道成亲了以后,会变成这样,我根本不会成亲。”
永珹说:“够了小燕子,你不知道你这句话出口,会伤了班杰明的心吗?”
永琪说:“四哥,我头好痛,扶我去客房吧!”
永珹干脆地抱起永琪说:“小燕子,如果不想永琪身体再有其他不适,不要再闹了。班杰明,带小燕子回去吧!你们还是依儿和绵亿的干爹干娘,希望不要让两个孩子对你们失望了。”
小燕子却猛地甩开班杰明的手,眼眶通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又尖又颤,满是压不住的委屈与倔强:“我没说胡话!要是没有欣荣、没有知画,没有依儿和绵亿,他怎么会不肯跟我去大理?他就是舍不得这些孩子,舍不得他的皇子身份,舍不得宫里的荣华!四哥你护着他,班杰明也护着他,连紫薇都帮着他说话——你们都觉得我错了,觉得我不该念着过去,可当初是他先对我好的,是他说要护着我的!现在他有了家室,就把我推得远远的,还要说我不懂分寸,凭什么啊!“我知道我嫁给了班杰明,可我心里的坎就是过不去!他永琪要是真的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当初在南阳为什么不干脆点跟我断干净?为什么还要给我写千千结,现在他身子不好,倒成了我的错了,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和班杰明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他,为了我们三个能和过去一样,你们却要这样说我,那我和班杰明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正午的日头透过走廊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还残留着宴席上的甜香,却压不住四人之间的紧绷。永琪靠在永珹怀里,额角渗着细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带着轻浅的滞涩,方才强撑着的力气早被耗尽。
“四哥,走,别在这耗着。”他声音发哑,连睁眼的劲儿都快没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每多说一个字都像在耗神。
永珹刚要抱着永琪往客房走,小燕子突然往前扑了两步,伸手死死拽住永琪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正午的阳光照在她通红的眼睛上,泛着水光却满是倔强:“你不能走!话没说清你凭什么走?千千结是不是你烧的?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去前厅跟所有人说,你是因为嫌弃我才躲着我!”
她的力道来得太急,永琪被拽得身子一歪,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额角的汗瞬间又多了几分,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永珹连忙稳住他,语气彻底沉了下来,带着呵斥:“小燕子你疯了?没看见他连呼吸都费劲吗?快松手!再闹下去他要撑不住了!”
“我不松!”小燕子梗着脖子,眼泪砸在永琪的衣角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凭什么他有了妻儿就把我抛在一边?凭什么我念着过去就是错的?要不是为了他,我根本不会嫁给班杰明!”
“够了!”班杰明的怒喝突然炸响,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扯开小燕子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走廊的木柱上。班杰明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没了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声音都在发颤:“小燕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永琪,可你做的全是要把他逼垮的事!我对你的真心,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班杰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里混进了浓重的委屈,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小燕子,你敢说当初是我逼你嫁的?是永琪逼你的?明明是在南阳,我们把所有选择都摊在你面前——你说宫里的规矩像笼子,你受不了束缚,你要自由,是你自己选了跟我走,选了离开皇宫!”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小燕子,语气里满是失望:“我从来没逼过你半分!为了陪你避开宫廷的规矩,我跟着你四处走;为了你能开心,我学做你爱吃的点心,陪你放风筝——我掏心掏肺对你,你现在却说嫁给我是‘为了永琪’?你把我的真心当什么了?把你自己的选择当什么了?”
“是你自己说接受不了宫里的一切,才选了这条路,不是任何人逼你!”班杰明的声音陡然拔高,连走廊尽头的侍从都惊得缩了缩脖子,“你现在把所有错都推给永琪,推给我们,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当初是谁斩钉截铁说要自由的?是谁不肯留在宫里的?”
正午的日头晒得走廊地砖发烫,小燕子听见班杰明的话,非但没服软,反而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尖得像扎人的刺:“我选你?我要是能选永琪,能选留在他身边,用得着选你吗?还不是他不肯跟我走,还不是宫里的规矩把我逼得没路走!我嫁给你,不过是想多看见他几眼,你以为我真心想跟你过日子?”
班杰明的脸瞬间白得没了血色,往后踉跄了半步,扶着廊柱才站稳,眼底的怒火彻底被失望浇灭,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空茫,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那些为她学做点心、陪她放风筝的日夜,原来全是她靠近永琪的跳板。
永珹攥着永琪胳膊的手紧了紧,眉宇间已凝起几分愠怒,正要开口斥责,走廊尽头却传来沉稳而含着怒意的脚步声。乾隆的声音裹挟着不满穿透过来:“好端端的宴席,偏在走廊上喧哗吵闹,成何体统!”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乾隆眉头紧蹙地走来,身后跟着面色微变的紫薇与尔康,萧剑扶着晴儿也快步紧随——显然前厅的动静已惊动了他们。紫薇一眼瞥见走廊里剑拔弩张的架势,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快步走到小燕子身边,攥住她的胳膊低声劝道:“小燕子,别闹了,皇阿玛都来了,快少说两句吧!”
萧剑的目光扫过班杰明苍白如纸的脸,又落在永珹怀中气息虚弱的永琪身上,眉头拧成了疙瘩:“到底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晴儿也急忙上前,视线胶着在永琪泛白的唇瓣上,语气里满是急切:“永琪,你脸色怎么差成这样?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快先去客房歇着,别硬撑着!”
周遭路过的官员与侍从早已吓得缩在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看得出乾隆此刻正怒火中烧,没人敢往这风口上撞,只敢远远地探头张望,生怕惹祸上身。小燕子见众人赶来,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更觉委屈,猛地挣脱紫薇的手,几步冲到乾隆面前:“皇阿玛!您来评评理!永琪心里明明有我,却因为欣荣和孩子不肯跟我走,班杰明还说我是自愿嫁给他的,我根本不是!我是被逼的!”
乾隆本就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掠过永琪毫无血色的脸、班杰明失魂落魄的模样,最后落在小燕子哭红的眼睛上,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你被逼的?当初你从大理回来,朕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朕盼着你能和永琪好好过日子,只要你点头留下,朕便让你做他的嫡福晋,宫里的规矩也能为你放宽,你要什么朕不能给你?是你自己说宫里规矩太严,受不了半分束缚,偏要选跟班杰明去寻什么‘逍遥自在’!”
他猛地转向永琪,看着儿子苍白虚弱的模样,语气稍缓,随即又转回头瞪着小燕子,怒火更盛:“你以为永琪真的在乎那些身份体面?他为了你,连储位都能抛在脑后,三番四次跟朕说‘愿弃储位换小燕子安稳’,江山在他心里,都不及你半分重要!朕多少次劝他担起大清的担子,可他心里装的全是你!你倒好,转身就选了你的‘逍遥自在’,如今反倒来喊冤——你对得起他,对得起朕对你的包容吗!”
乾隆越说越气,抬手重重拍在廊柱上,震得柱上的雕花摆件轻轻摇晃,险些坠落。“永琪为你连储位都能放下,你却在这儿说被逼——你对得起他吗?对得起朕对你的一片苦心吗!”
永珹怀中的永琪听到“弃储位”三字,虚弱地掀开眼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皇阿玛……别说了……”话音刚落,剧烈的头痛骤然袭来,他身子一软险些从永珹怀里滑下去,吓得永珹连忙收紧手臂,急声劝道:“皇上,永琪实在撑不住了!先送他去客房歇着,有什么事等他缓过来再说啊!”
小燕子听见乾隆的话,非但没松口,反而上前一步抓住永珹的衣袖,眼泪混着倔强往下掉:“不许走,他心里有我!既然有我,为什么不能跟我走?为什么非要守着宫里的人和事?我只是想跟他像过去一样,有错吗?”
乾隆被她这话气得脸色更沉,指着她的手都在发颤:“像过去一样?你如今是班杰明的妻子,永琪是有妻有子的皇子,怎么像过去一样?你连最基本的本分都不懂吗!”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以为宫里的人都是瞎子?你这样揪着永琪不放,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说永琪不顾家室,说你不守妇道,说朕治家无方!你要的‘过去’,是要把永琪、把你自己,都推到别人的唾沫星子里去!”
紫薇连忙上前拉住小燕子,轻声劝:“小燕子,皇阿玛说得对,你现在是有夫之妇,永琪也有自己的家,再像过去那样不分分寸,只会让人说闲话,最后伤害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