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绵亿看着眼前混乱厮杀的场面，眼中满是怒火与决然，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背上的血管因紧握剑柄而凸起，他大喝一声：“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今日定要你们付出代价！”声音中充满了力量和愤怒，说罢，他施展起精湛的武功，身形灵动地穿梭在敌阵之中，手中长剑寒光闪闪，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十足的劲道，接连砍倒了好几个陈家洛的手下，剑锋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退。陈邦直一心护着乾隆，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和紧张，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指挥着乾隆身边剩余的护卫，让他们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形，以防陈家洛等人趁机突破防线伤到乾隆。可陈家洛一方人多势众，攻势越发猛烈，渐渐有几处防线出现了松动。就在这时，有个陈家洛的手下瞅准机会，绕开前方的混战，朝着乾隆所在的方向猛地冲了过来，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砍向乾隆。陈邦直见状，毫不犹豫地飞身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长刀刺入他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陈邦直却咬牙死死抓住对方，口中喊道：“陛下快走，莫要管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乾隆瞪大了眼睛，悲愤地吼道：“陈邦直！”绵亿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眼眶瞬间泛红，悲愤交加地喊道：“外祖父！”他疯了般朝着这边杀过来，手中长剑挥舞得更快更猛了，那些挡在他身前的敌人一时竟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纷纷后退。这时尔康和东儿来到绵亿身边，东儿说：“绵亿，这里我和阿玛对付，你去看你外祖父。”绵亿说：“谢谢东哥，谢谢尔康阿玛。”东儿说：“你是我妹夫，还用谢吗？”尔康说：“我是你岳父，更加不用谢。”绵亿说：“那阿玛东哥，你们要小心。”这时雪莹过来说：“绵亿，外祖父情况不太好，我们快过去看看吧，这里有阿玛和哥哥在，没事的。”绵亿说：“好，我们走。”绵亿和雪莹赶忙朝着陈邦直所在之处跑去，到了近前，只见陈邦直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胸前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那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看着触目惊心。绵亿一下扑到陈邦直身旁，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哭腔急切地喊道：“外祖父，您醒醒啊，您可不能抛下亿儿啊！”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舍。雪莹在一旁也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伸手轻轻搭在绵亿肩膀上说：“绵亿，你先别急，我们让太医给外祖父看看，外祖父会没事的。”绵亿听闻雪莹的话，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冲着周围大喊：“太医！太医何在！快来救救我外祖父啊！”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慌乱。不一会儿，随行的一位太医匆匆赶来，额头上满是汗珠，他赶忙蹲下身去，仔细查看陈邦直的情况。先是搭了搭脉搏，而后又查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满是凝重之色。过了好一会儿，太医才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泪流满面的绵亿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小王爷，微臣无能，陈大人这伤太重了，伤及要害，失血过多，恐怕……微臣实在是无力回天了。”太医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力和遗憾。绵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声泪俱下地吼道：“怎么会这样！你可是太医啊，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再救救他，求求你再救救他啊！”他的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祈求，整个人因悲痛而颤抖着。这时陈邦直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微弱却强撑着抬起手，轻轻搭在绵亿的手上，眼神中满是慈爱与不舍，艰难地开口道：“亿儿……别哭，外祖父……终究是到这时候了，你往后……定要好好的，陈邦直费力地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目光先落在绵亿和雪莹身上，虚弱地说道：“亿儿、雪莹……往后……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莫要让外祖父……在九泉之下还牵挂着。”而后，他艰难地转头看向乾隆，眼神中满是恳切与哀求，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陛下……老臣求您一件事，绵亿和雪莹……都是忠心耿耿的好孩子，还望陛下……往后能善待她们啊。还有那清风、阵雷、世杰、朋岩她们……也都是好孩子，老臣今日……承认她们亦是陈家人，她们从未有过二心，老臣恳请陛下……饶她们一命，让她们能安稳度日啊，陛下……”话到此处，陈邦直已是气若游丝，只盼着乾隆能应下这临终所求。乾隆赶忙上前，眼中满是悲痛与动容，紧紧握住陈邦直的手说道：“邦直，你放心，朕答应你，定当善待绵亿和雪莹，那清风、阵雷等人，朕也会饶她们性命，让她们安稳度日，陈家满门忠烈，忠君爱国，朕断不会辜负你的临终所托啊。陈邦直气息愈发微弱，却仍执着地看着绵亿，眼神中满是期许，艰难地说道：“亿儿……你答应外祖父……一定要好好的……还有你额娘……知画……她这一辈子……受了太多委屈，是外祖父……最对不起的啊，若有来生……外祖父定要好好补偿她，盼着能再续这父女情……”说到此处，陈邦直的眼中已泛起了泪花，那是对女儿深深的愧疚与牵挂。绵亿早已泪流满面，他紧紧握住陈邦直的手，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外祖父，您放心，亿儿答应您，定会好好的，若真有来生，您定能和额娘再续那深厚的父女情，您就安心去吧，外祖父……”说罢，绵亿已是泣不成声，一旁的雪莹也红着眼眶，伸手轻轻擦拭着绵亿脸上的泪水，默默陪着他守着陈邦直最后的时光。

这时战斗结束了，陈家洛的人已经被全部解决。战场上一片狼藉，硝烟还未散尽，横七竖八地躺着敌我双方的尸体。

绵亿仍沉浸在失去外祖父的悲痛之中，他缓缓站起身来，双眼通红地环顾着四周，仿佛这一切都变得那么虚幻又那么沉重。雪莹轻轻挽着绵亿的胳膊，想要给他些许支撑与安慰，可此时的绵亿，满心都是对外祖父离去的哀伤，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乾隆也从刚刚的激战与悲痛中缓过神来，他看着陈邦直的遗体，心中满是感慨与敬重，对着周围的将士们高声说道：“陈邦直大人一生忠君爱国，为了护朕周全，不惜舍身赴死，此等忠义之举，当为我大清众人之楷模，待回宫之后，朕定要厚葬陈大人，追封其无上荣耀，让其名垂青史，陈家满门，皆当受朕庇佑，享荣华富贵。”众将士听闻，齐声高呼：“陛下圣明，陈大人千古！”

绵亿听着乾隆的话，心中虽稍感慰藉，却依旧难掩悲伤，他朝着乾隆微微躬身行礼，沙哑着嗓子说道：“谢皇爷爷隆恩，外祖父在天有灵，想必也能安息了。乾隆果然下令厚葬陈邦直，葬礼办得极为隆重，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众人皆传颂着陈邦直的忠义事迹。

自外祖父陈邦直离世后，绵亿便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整个人郁郁寡欢，时常望着远方发呆，往昔的笑容再也寻不见踪迹。雪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日都变着法子想让绵亿开心起来。

这天，雪莹拉着绵亿来到了他们宫外的秘密基地忘忧谷，那里的花开得正盛，花香四溢。雪莹指着花丛中那翩翩飞舞的蝴蝶说道：“绵亿，你瞧，这些蝴蝶多自在呀，外祖父在天上看到你这般消沉，想必也会难过的，他肯定希望你能像这蝴蝶一样，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呢。”绵亿听了，微微动容，眼神里却依旧透着哀伤。

雪莹让绵亿陪她放风筝，她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取出一只制作精美的风筝，那风筝的模样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看着甚是威风。雪莹笑着将风筝线递到绵亿手中，说道：“绵亿，咱们一起把这风筝放起来呀，让它带着咱们的愁绪飞到高高的天上，然后都消散了去呢。”

绵亿接过风筝线，看着雪莹在一旁欢快地举着风筝奔跑起来，待起了风，便用力一抛，绵亿赶忙放线，风筝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越飞越高，在空中随风舞动。雪莹在一旁拍手笑道：“看呀，绵亿，风筝飞得这么高，多好呀，咱们也要像它一样，把心里那些沉重的事儿都放下，往高处走呢。”

绵亿的目光随着风筝飘动，脸上的神情也稍微舒缓了些，可没一会儿，又陷入了沉默，手中放线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雪莹见状，走到绵亿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绵亿，我知道外祖父的离去让你太难过了，可日子还长着呢，外祖父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能开开心心的呀，咱们就当这风筝是外祖父在天上对咱们的期许，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好不好？”

绵亿转头看向雪莹，眼中满是感动，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雪莹，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这心里的痛，一时半会儿着实难以消散啊。”雪莹把头靠在绵亿肩上，说：“我明白的，绵亿，我会一直陪着你，慢慢走过这难熬的日子，相信外祖父也不舍得看你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呢。”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风筝在天空翱翔，那风筝仿佛也承载着他们对外祖父的思念，以及对未来能重新开心生活的期许。

过了一段时间，绵惠和雪燕也迎来了他们的大喜之日。王府里学士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绵亿和雪莹帮着操持，看着那喜庆的场面，绵亿的心情也逐渐好转起来。当绵惠和雪燕在众人的祝福下拜堂成亲时，绵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雪莹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她知道，绵亿终是慢慢从那悲痛的阴霾中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