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小曹王还未休息，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纤长白皙的手指戳在水里逗弄着那尾银白花纹的小鱼，出水时还带着几点水珠，溅起几滴水花。被吓着的鱼，摆着尾巴不过一瞬便冲到了盆边
忽而，这曹王府中传来窸窣的声音，小曹王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手指上的水，稍稍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侧卧与贵妃椅上。
“鱼儿上钩了。”
不时，那人缓步前来，她穿着普通，带着斗笠，身姿依旧，所谓三分媚骨七分媚态，即便是带着斗笠，也犹夜中圆月，可望不可即。
小曹王笑得好看亲昵的喊到:“阿禾。”
秋怡函的身子一顿:“你唤我什么？”
曹王手指轻靠唇上:“若在这唤那个称呼，不大好吧？”
秋怡函想想也是，抬起自己的手臂，她抱着这小家伙也跑了不久了。那是一只通身混黑唯独眼角一抹金黄的小鸟，小鸟畏畏的将头藏在翅膀下面。
小曹王的眼睛瞬间亮了，秋怡函到底也是养了他十多年了，他的喜好她还是了解一些的。
“予你的，你要是怕就多跟它说话，别来烦我。”
小曹王接过黑雀，手指不断逗弄着那小家伙如绸缎丝滑的羽毛，他眼中有光，如画般的眉眼低垂着，唇角忍不住的上扬，那少年的脸上少有浮现出这如同小孩子的表情。
“阿禾，不是说不来的吗？”
小曹王把手中的黑雀置于桌上，他轻点鸟儿的额头，即便没了手掌鸟笼的束缚，鸟儿仍旧缩着脖子，蜷缩在木桌上，飞不走逃不开，显得楚楚可怜。
秋怡函望着那黑雀竟也有些后悔:“若不喜欢便放掉，勿伤及生灵。”
曹王眼神流转:“阿禾这是以鸟自喻了？”
秋怡函看着那黑雀回答:“我的处境可比它好上许多。”
曹王笑了笑又道:“阿禾可用膳，可愿陪本王用膳。”
秋怡函很想直接跑路，但又想起了自家小儿子最近那些让人窒息的操作。幼时自家大哥就告诉自己，对于那些脑子不好的人，一定要离远些，不然天上打雷的时候一定会劈到她。
但眼前这个是自己的傻儿子……
算了算了，养都养那么些年了，再多养一会儿。
“正好，我还有不少话想问你。”
桌上佳肴万千，看得出他准备得很用心，可秋怡函并没有食欲，只是捏起一块糕点塞入口中，那糕点如雪白，她绛唇如朱红，舌尖的糕点化开，顺着食道，牵动着天鹅颈上的息肉，所谓天生媚骨。
“你看着我作甚？”秋怡函不解。
“无，”小曹王低头敛去那些本不应该出现的神色，他道，“阿禾想问我些什么？”
秋怡函待口中糕点化尽，幽幽吐出几字:“西边的惊喜，我查着了。”
秋怡函一句话，使得屋内温度骤降，她无所谓的将糕点喂进嘴里，这味道到底是有些腻了。
小曹王倒酒的手一顿，他抬眼看着秋怡函，他早已有些怒意，抓着酒杯的手指已经泛白:“阿禾。”
秋怡函端坐，左手按剑，右手仍旧无所谓的捏着糕点塞入口中。
“当个闲散王爷游山玩水不好么？何必去争那苦差事？”
那酒杯砸在了地上，迸溅的碎片险些划伤了小曹王。
不争不抢？
可能吗？
小曹王闭上了眼睛，强压着自己的怒意，努力坐的端正，低低从喉咙发声:
“滚。”
秋怡函缓步站起身来，向他作揖:“曹王殿下，属下告退。”
她欲走，耳边传来桌子被掀翻餐盘在地上摔碎的声音，吓得一旁缩着的黑雀又往笼边缩了个几度，本是悠闲的鱼儿猛的冲到盆边，她定住了身子，不由得往后看。
小曹王今日未穿黑衣，不过是一件单色青衫，现下那胳膊上一片玄色。他受伤了。
秋怡函扶额，到底是养久了有感情，又哒哒哒的跑了回来，把佩剑放在地上，一把按住他受伤的胳膊。
“你小孩子吗？生气了就只会砸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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