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还不过半月,南方的季节好冷,都还穿着棉衣。工地的工人都早早的关上了薄薄的外套,扬起的飞尘打在脸上,混合着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白木,下班去玩吗?”两人并排在一堆红泥砖前面搬砖往推车里面放。搬砖的活是计件的,这会已经快到下班的点了,他还真有点干不动了,准备磨磨时间就下班。
那个叫白木的人正好跟他相反,他还在努力的装车,争取下班之前装满,送过去。
“不去,我要去送外卖。”白木连眼神都没给还是继续接着装。
“你真厉害,那么拼,你一天的工资我得努力两天。”
白木这回没说话了,他的砖头已经装满了,准备推过去了。
白木深知自己跟他不一样,他确实一个过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而自己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弟弟还在喝奶粉。
少年见白木不理自己,索性跟在后面说,白木有时候真的服了这个人,难道18的年龄都是自来熟的吗?
家里老爸明明是送来工地体验赚钱辛苦,让他珍惜读书机会的,耐不住家里老妈心疼,偷摸着塞钱反而自己过得越发滋润了。
这都是自来熟少年聊天时白木听到的。
刚送到目的地,工头就开始结昨天的账目了。脸都来不及洗,白木就赶着去排队,后面跟着悠哉悠哉的自来熟。
前面一个一个结走了工资,白木伸手拿过自己的工资,:“少了一车的。”
“就这个数,爱要不要?后面的。”包工头看了白木一眼,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白木捏紧手里的钱,他确实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走人,可又担心,万一天天这样怎么办?
“你要是敢克扣,小心我告诉舅舅。”自来熟才不管那么多,少了就得补上,直接上去抽了一张给白木补上。
包工头确实不敢惹,眼看着补多了,自己要贴了,也不敢怎么样。其实他缺斤少两的这样克扣也是分人的,找的就是老实人了,也不是天天克扣,扣之前还想好了措辞的,挑的又是不敢吭声的老实人,没成想这次运气不好,碰到老板小外甥出头了。
白木只想拿属于自己的,把这张大的还了回去,抽了一张50的回来。
“谢谢。”白木
“没事没事,如果我回去之前在这边办生日聚会你答应来就行。”
白木这回没拒绝,想了想就答应了。
工地下班后白木急慌慌的赶回去洗漱,满身臭汗,形象不好。
冬天黑的快,白木到家时已经黑蒙蒙的了,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匆匆忙完洗漱之后换好工作服要赶去兼职送外卖了。
今天的第一单是奶茶,星期天这天人多,白木到的时候奶茶还没弄好,白木只好退到店外等。
白木别的不怕,就怕超时或者差评,更怕扣钱,挨骂他都觉得无所谓
白木接过女店员送来的奶茶放进后箱就出发了。
等到余城再次回来的时候的闹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床上的小女孩听见想动,立马坐起来看真门口,见回来的是哥哥,才放下心来。
“白一一,十一岁生日快乐!”
“白木哥哥生日快乐”白木从兜里掏出两根五毛一根的棒棒糖放进小女孩的手里。
白木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得,白一一和弟弟白廿廿都是他取的名字,那个男人都没有给他们取名字。
说来他和白一一都是同一天到的,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是谁在哪里?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就看见脸上两根铁链,知道进了大山里面。
白木摸摸女孩子的头准备开始洗漱,女孩子便开始收拾房间。
虽然蜡烛的火光在老旧的房间里面照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小女孩还是熟练的开始折叠衣服,收拾房间。
这一直是她的习惯,等小弟弟一睡,她也会跟着休息,在哥哥下班前的半个小时会给哥哥烧好热水收拾好衣服让哥哥回来后可以直接洗澡,等哥哥去上班了,她就把蜡烛吹灭接着陪弟弟休息。
剩下的等哥哥再晚点的时候回来了在收拾,一来省烛火,二来可以陪陪哥哥,再则两个小孩子在家里点烛火始终没那么安全。
稍微收拾一下,白一一开始找来压敏胶带坐凳子上等洗澡的白木。
白一一接过满是伤口布满老茧的手开始缠胶带,天气太冷,白木天搬砖晚上兼职送外卖,手上没一块好皮肤,全都裂开了,如果不看脸只看手都快赶上五十几的年纪了。
“哥哥,他们都说你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你要不去找找家人吧,你这样太辛苦了。”白一一看着一双手从来都没有好过。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白木看着手上胶带,大大小小缠了十几个地方,忍不住夸奖妹妹:“缠的真漂亮。”
“你把我们送去福利院吧。”白一一很认真的说。
“那你想回去找爸妈吗?”白木问女孩子。
“我也不知道,他们对我不好,我好像都不记得他们了。”女孩子说
她本来就是买来的,后来爸爸妈妈有弟弟了,就不喜欢她了,那天她躲在山上哭,醒来就到了不认识的地方,具体是哪里人她现在都不知道了。
白木听完摇摇头,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总觉得那个地方是个要受欺负的地方,不想送去。可是今天路过学校门口,心里又不禁为以后担忧,弟弟妹妹跟着自己连个身份都没有,不能上学以后也不能找工作那他就真的害了他们。
天才刚蒙蒙亮,白木又收拾收拾起床走山路绕道隔壁镇上去工地搬砖,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打工生活。
白木还是考虑白一一昨晚的提议,不把弟弟妹妹送去福利院,他们连个正常的身份都没有,以后怎么办,不能躲躲藏藏一辈子,拖的时间越长越是害了他们。
他们几个是去年从后山绕道这个地方来的,这一片已经没人住了都搬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子,他们兄妹挑了一个比较好的老房子住着,这一片在山顶,下山路又窄又难走。
白木看着两边的树木,想起他带着弟弟妹妹一路躲一路藏,才来到这边的小镇,为了不被发现,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有个茅草屋也是好的,他们这一找连自己都不知道找了多久,就到了现在的山头,离公路有点远,又要爬坡,估计是村里的人都有了钱去山下盖了房子。
弟弟太小,不能跟他们一样喝冷水吃冷馒头,也不敢离人烟太远,好在弟弟是个省心听话的,吃饱了不吵不闹,一到晚上他就换身稍微干净点的衣服,去山下买点必需品,可再怎么省钱,也有见底的时候,还好顺利找到了这个山头,找到了日结的搬砖工作。
就是苦了妹妹,才10来岁,跟着他一路上胆战心惊,没日没夜的躲在那个屋子里,白天都不敢出来走动,生怕被发现。还得照顾饮食起居。
他找工作就吃亏在没有身份证,能找到工作白木还得感谢自己这张脸,有人以为他是跟家里对着干离家出走不想读书的未成年人,所以没身份证。
到了这边他找了一个工地搬砖的工作,因为没身份证工地工钱他都要比别人少那么一点,好的工作都不会考虑他。
兼职送外卖还是工地一大哥不想干了,他才冒名顶替上去的,每月给点意思。
还好那会到的时候是夏天,走了几个月习惯了,入冬了没那么亮了也能顺顺利利走回去。
这个也不完全是山路,也已经铺好了水泥,不是特别又陡峭,开车都得是个技术活,不愿在这上面常住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