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家。
钰白虽然年过四十但身体还算健康,只是眼角的皱纹和日益涨大的啤酒肚时刻提醒他,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了。
有些东西也该落个踏实了。
他这一生没有什么太大的业绩,只是维持着钰家企业的稳定。
而自己的两个女儿也长大了,是时候接手自己的工作了。
书房里,他面前摆着两份合同。
一份是钰冉汐的股份,一份是钰冉云的股份。
身旁,柳安宁心怀鬼胎而不语。
但其实钰白心里比谁都清楚,柳安宁之所以在正位妻子月银蓝出事后迫不及待嫁进来,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想到月银蓝......
钰白那有些浑浊的眸子暗了下去。
她是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尽管有了后任也未曾动摇过那种爱意和牵挂。
那次大火后,她神秘失踪,警方寻找了足足半年却一点线索也没有,最后只能判定死亡。
后来不过一年,柳安宁便嫁进来了。
大家都以为他爱上了柳安宁,实际上他只是为了给当年年纪尚小的钰冉汐一个家,才娶了她。
殊不知,她比他想象中还要毒辣。
还好钰冉汐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柳安宁动不了她。
而柳安宁生的孩子,钰冉云,表面上倒是听话又乖巧。
而在面对媒体的镜头时,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却暴露了,她和她母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至于钰冉汐......月银蓝出事时她才两岁,被送到国外之后一次家也没回。
就算现在接手钰家,也少有外界知道钰冉汐的存在。
而且,钰冉汐一回国就开家宠物店打工,未免上不了台面。
“安宁,去把冉云叫过来吧。”短暂地心路历程过后,他叹了口气,说道。
自己则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
很快,电话另一头就接通了,少女清冷的嗓音传来:“有事吗,爸?”
钰冉汐不管是长相还是声音,都跟她妈妈极度相似,只是更淡漠而清冷。
这也是为什么钰白会让她出国深造,潜心培养。
只可惜,从上个月回国后,她连家都根本没回过,更别提办手续去学校。
无论他在电话里说什么她都不为之动容。
想到这,原本平静的钰白心里一阵怒气,语气也冷了几分:“有点事,回来一趟吧。”
宠物店里,钰冉汐正忙着给北墨然的猫顺毛,听到钰白的话,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底一片冷淡:“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冉汐,从你回国到现在一次钰家都没回,就不想回来看看爸爸妈妈吗?”钰白的脑海里都是曾经那抹青春的身影,眼底流光尽现。
“真无聊。”
冰冷彻骨的嗓音和随后的挂断声如一盆冷水彻彻底底浇醒了他。
他看着眼前黑屏的手机,攥紧了拳头:她和她长得再像,也不是她。
月银蓝的柔情,世间独一无二。
被叫回来的钰冉云刚巧进来,就看见钰白对着手机发呆,心里不由得嘲笑:肯定又被那个土丫头挂电话了。
钰冉云在柳安宁嫁到钰家第二年就出生了,当时钰冉汐已经和钰家断联被送出国去。
虽是两姐妹却只打过视频见过一面而已。
从上个月开始,从钰冉汐开起宠物店开始,钰冉云就给她贴上了“土丫头”的名号。
就她,还配当钰家大小姐?
也不知道钰白是怎么想的,一次次被她挂电话,却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
“爸爸。”
钰冉云暗地里翻了八百个白眼,表面上却满脸微笑,声音甜美,看起来很乖。
钰白抬起头,看着和柳安宁有七分相似的她,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点头:“坐吧。”
“爸爸找我有什么事啊?”钰冉云故作好奇地眨了眨眼。
“爸爸今天......”
二十分钟后,钰冉云翻着合同,眼睛死死地盯着资产额度上面一串零。
眼底一片得意又转瞬即逝。
“什么?爸爸要给我钰氏的股份?”不得不说钰冉云的表演能力很强,脸上惊讶的表情拿捏的很到位。她故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紧接着问到:“那姐姐呢?”
“冉汐也有。”
有?那个土丫头不得一天花光。
“爸爸,你看姐姐刚回国还没太习惯,是不是不太适合接手钰氏啊……要不......”
“要不什么?”
本是紧关着的书房门被暴力的踹开,惊得钰冉云花容失色。
再看门口,一个苗条而笔直的身影站在那。
“冉......冉汐?”钰白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发颤:“你不是,不来吗……?”
而钰冉云在看见钰冉汐的容貌那一刹那,瞬间瞪大双眼,双手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她从未想过钰冉汐竟有如此绝世容颜,光是往那一站,那张不施粉黛的纯天然的脸就足以迷倒众生。
自己又拿什么跟她争。
拿实力吗?
对,自己好歹是A大美术系尖子生,钰冉汐从国外回来却连个学历资料都没有,仅靠一点股份在锡市站不住脚的!
“姐姐好......”可是钰冉云面对着她,总有种莫名的恐惧。
钰冉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那股扑面而来的冷意好像让空气都结冰了。
听见钰冉云怯生生的声音,她朝着那里瞥一眼,嘴角挂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这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一身奢侈品,脸上的伪素颜妆感很强,虽然一举一动中都有着贵族气息,但那一双目中无人而野心十足的眸子已经出卖了她。
钰白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很久才缓过神来,有点磕巴地问道:“冉......冉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钰冉汐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便让钰白打了个寒战,好歹是常年驰骋商圈的人,又想起自己有些失态,他便赶紧圆场:“那既然回来了,就赶紧看看爸爸给你准备的东西吧。”
说着,把放在一边的合同向钰冉汐推了推。
钰冉汐伸出右手,细嫩的皮肤泛着白皙的光泽,手指纤长柔软,只是拿合同的动作都是如此好看。
她随便翻了翻,看见了那行分股说明时停住了,看见上面写着“百分之五十”的字样,毫不掩饰地勾了勾唇,眼底的轻蔑清晰可见。
“冉汐,你要是没准备好,我可以等你准备好。”钰白不明白她为什么看起来满不在乎的。
钰氏一半的股份就已经论亿了,搁谁谁看见这惊人的数字时都得缓好一会。
“我不需要。”
一双褐眸微抬,直接擒住了钰冉云那一直不善的目光,挑了挑眉:“你想要,都给你。”
什......什么......
“本身我回来,也是想告诉你们,我不需要。”
钰白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好不容易回来的那人只留了个清瘦的背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留下屋内二人齐齐发愣。
“爸爸,姐姐刚刚说,她不要?”钰冉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放着这么多钱不要,果然是不懂豪门商界的土丫头。
钰白的脸色很差,眉间有难掩的疲惫和不耐烦:“这孩子......”
柳安宁这时刚从外面回来,刚巧看见了钰冉汐。
随之眼前一闪,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
祸害人的东西怎么回来了。
钰冉汐从她身边经过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实在令人作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神挡杀神,佛挡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