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秦凡只请了一天假,临了,又打电话给曾姐改了假条。一共请了三天假。
这三天里两人时刻依偎在一起。
在苏山山看来,他们就像普通情侣那样共度时光。白天携手游玩,晚间互诉近况。
虽然是她主动牵上他的手,挽上他的臂弯,主动倚靠在他身上。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她在说着,而他则默默听着,偶尔会心一笑。但是她对此却感到很满足且心怀感恩。
时光匆匆,恍如白驹过隙。快乐的时光更甚。
第三天下午,两人正在种满梧桐树的街道上散步。曾姐给他打电话,说饭店里出了紧急状况,当下需要他的支援。
他嘱咐苏山山先回酒店,等他回来。遂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奔跑而去。
她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洒脱俊逸的狂奔背影渐行渐远,恍惚想起往事。
记忆中那一天雷雨交加,狂风呼啸,少年夺门而出,她紧随其后。看着少年奔跑的背影,感觉他像极一只困兽,不管不顾地向前猛冲直撞,企图寻找出口。
因为体力等各方面的差距,她最终只能在泪眼朦胧中,无奈地望着困兽消失在街角和她的视野里。
如今,少年的肩背变阔了变厚实了,可以让她安心地依靠。没有了当初的脆弱无助与青涩动荡,多了些沉稳和性感的魅力。
如果改变不了生活,就会被生活改造。来之前她曾无数次设想过他的变化,但无论如何她统统愿意接纳,只因为那个人是他。
短暂的接触,他已然被生活磨平了些许棱角,但她知道他骨子里桀骜依旧。
她的心上人纯洁如初,这让她好生欢喜。
直到那背影汇入人海,再难捕抓,她才收回视线,依嘱回了酒店。
一路上,她敛起了笑容和眼中的神采,恢复了孤傲冷清,不近人情的神貌。
没有他的相伴,周遭大千世界再斑斓也于她而言也了无生趣。
他是她打开梦幻王国的钥匙,独一无二。
回到酒店,苏山山没有安静等待他归来,而是利索地拾掇行囊,留了一张便条就离开了。
在高铁站排队过安检,她微低着头,安分地跟随对伍一寸寸地挪动脚步。目光却有些迷离涣散,似要望穿地面,穿透延长,望到未来的某一时刻。
相较于旁人的三两结伴,大包小包和聒噪的胡吹口嗨,她显得形影孤单萧索。
往常,人群越是狂欢躁动,她越是冷静清醒,有种身处苍辽境地的孤寒之感。
此时此刻她依旧孤单,但心窝却是暖的。渐渐地,她眼含憧憬,眉梢染桃色,嘴角自然而然地微微上扬。
突然,手肘一紧,蓝图的构思被打断。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山山,你也真是的。你要回去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好送送你呀。”
她瞬间眼现神光,莞尔一笑。这寸旬的转变,好似冰冷的雪山上,在刹那间,绽放了一朵洁白的雪莲花,美得让徐徐路人纷纷侧目。
她没有搭话,只是眼神眷恋地望着他。
看着秦凡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的样子,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块素雅的纯棉手帕,自然地抬手贴着他立体俊秀的脸庞轮廓,为他轻缓地擦拭掉汗珠。
留下字条是因为不想面对分别的感伤。
尽管如此,她还是心存妄念,隐隐期待他的到来。
当他真的来到她面前时,她觉得有些神奇。
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对于此刻的苏山山来说,仿若神谕,神的暗示。
冥冥中,有种无形的力量在她心口聚集,进而转化成勇气。
秦凡没有制止她的行为举止,安稳地站着,任由她擦汗。还体贴地将身体向前倾,微俯下脸,免得她抬胳膊累着了。
他性情相对奔放,只要不违法,一般都不介意公共场合他人的目光。
以前,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拦腰抱起苏山山原地打转,听她发出畅快的欢呼尖叫声。两个人玩得开心而忘我,亲昵无忧。
但是现在的他不得不瞻前顾后,以鼠目寸光看待他们之间的情感。于她于己,都是一种解脱。
约定的假期已经结束了。现下再被苏山山以这样的姿态对待,他有些不自在。
他的皮肤是天生的健康小麦色,一般以“脸红”这一判定害羞的黄金标准放在他身上是不大适用的。
只见他眨眨眼睛,没来由地说着:“饭店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无关紧要的话,苏山山自动过滤掉,紧接着,将方才所思所想脱口而出:“我要和你在一起。”
他闻言一愣,看着她炙热期待的眼神,其意昭然若揭。
依她的性子,现下他倘若拐弯抹角糊弄过去实在愚蠢,索性直接了当地摊牌:“苏山山,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眼前的男人眼神深邃坚定,每当他严肃认真起来的时候,他总是会直呼她姓名。
意料之中的结果,但是心中的爱情火势丝毫不受影响,仍然熊熊燃烧着。
轮到她过安检了,她将手帕塞到他手里,轻抚他的脸,柔声道:“等我。”
下一秒,他未及回答,苏山山便盈盈转身,发梢裙袂飘逸动人。
他与她之间隔着一道坚固的不锈钢栅栏,阻碍他前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瑰丽的倩影远去。
望向手掌心,原先干净的帕子此时已是湿润绵软。
他攥紧帕子放到鼻尖轻嗅,浓厚的汗味依旧遮盖不住属于她的独特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