烎骁离开后,血玲珑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忽然改变了主意。亲自去恭贺的话,似乎有些不妥,可若是真不去,炎域作为幽冥界的新晋势力,未免显得太过失礼。况且,如今炎域的声势已经够高调了,以炎域现在实力,在三界之中还远不到站稳脚跟的地步。低调,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低调……至少撑过这一阵子。
“这礼物派谁去送才合适呢?”玲珑独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轻而缓,像是怕惊动空气中的尘埃。她低声自语,眉心微微蹙起:“岩朽?不行不行……他现在对隐族上下恨得牙痒痒,这时候派他去,不是明摆着要闹翻吗?暗查的计划也会彻底泡汤。”
“那杞焾呢?”话音刚落,她便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他自己都让我带一份礼过去,显然是打定主意不会挪窝的。”
思索片刻,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红色的眼眸随之了起来,仿佛点燃了一簇火焰。“嵇宪!”这两个字从唇间轻轻吐出,声音里透着一股笃定,“就他最合适了。”
最终这个任务便落在了嵇宪的肩上,而玲珑则决定亲自出手——当然,不是以真身前往。她施展幻颜之术,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无形,悄然潜入隐族。毕竟,此刻正是影族族长大婚之时,整个隐族上下都沉浸在欢庆的氛围中,戒备自然松懈得多。而这样的时机,正是拿回另一个血族兵符的最佳时刻……
(隐族)
果然不出所料,整个隐族处处洋溢着喜气,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暖洋洋的味道。玲珑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行其间,无声无息。她的目标是隐族的宗祠,那个平日里防守森严的地方,唯有在这种特殊的日子才会稍微松懈下来。
她远远望见几名仆人正忙碌地收拾宗祠里的陈设,动作慢悠悠的,显然也没把警惕放在心上。瞅准空隙,玲珑像一阵风似的溜了进去。这里的布局和血族的宗祠几乎一模一样,所有珍宝都藏在楼上的密室中。真正的宗祠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储藏库,藏着隐族历代积累下来的宝贵资源……
想当年,自己与烎骁情投意合,彼此相许。大婚之际,我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血族兵符交付于他,以表决心,让他心安。本以为大婚之日会成为继承血族大统的神圣时刻,然而,世事无常,奈何变故横生,最终未能如愿……那刻骨铭心的一幕幕,至今回想起来,仍令我痛彻心扉。
“为何没有?”在隐族祠堂里找了许久,却始终一无所获,血玲珑心中烦躁不已,一把将手中的隐族秘籍扔到一旁。
眼见时间已过大半,她不得不立即抽身离去。否则一旦隐族祠堂关闭,再想悄无声息地出去便难如登天。若被迫硬闯,势必会惊动其他人,到那时可就前功尽弃了。想到这里,轻叹一声,低语道:“罢了,来日方长。”随即收敛心绪,身形如幽灵般掠过昏暗的祠堂角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本来打算径直离开隐族,可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我,让我终究忍不住想去瞧瞧。想看看灵寒蕴如愿以偿之后是何种模样,也想看看烎骁如今是否真的能前一刻来找我,下一刻又满心欢喜地步入洞房?
趁着夜色朦胧,我凭着记忆中熟悉的路径,悄然来到烎骁曾经居住的院落。一路行来,视线里一抹抹鲜艳的红绸不断掠过,刺痛着我的双眼。原本心中想着这院落里伺候的人应当众多,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足矣。然而,待靠近时才发现,院中的仆婢竟都已被遣散离开。正因如此,我才得以顺利溜进院内,进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望着烎骁渐行渐远出院的背影,灵寒蕴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竟与当年一模一样。记得那时我与烎骁大婚,在漫天飞雪中,她站在雪地里,也是这般气急败坏。想到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我就这样活过来了,心中便有说不出的畅快。不知当她精心谋划的新婚之夜,发现自己当年的死对头不但活着,还要来寻仇,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所以玲珑故意靠在那扇未关上的床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生气了?"
这一句话,这个声音,灵寒蕴确实再熟悉不过了。仅仅几个字,就令她眸光微缩,心中警铃大作。她的手悄然握住本命法器寒光剑,唯独她自己清楚,手心已悄然渗出冷汗。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缓缓移步至窗边,声音冷冽地问道:“你是谁?”寒光剑在她手中微微颤动,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紧张与戒备。
寒光一闪灵寒蕴手中的寒光剑已经架在了血玲珑脖颈上,玲珑靠在窗边毫不在意的,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轻轻将寒光剑拨弄到一边,这才缓缓转过头,动作慢得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古画。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抬起,那抹浓艳的暗红色瞳仁里,先掠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冷,眼尾轻轻一挑,便淬了几分似笑非笑的妖冶。月光落在她嫩若粉团的脸颊上,竟生生被那一身胜血的红衣压过了亮色,无端叫这绝色容颜,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的红似要淌下来,看向灵寒蕴那双因为震惊与害怕交织而睁大点眼眸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几分凉意:“自然是故人~”
血...玲珑!”当那张冷艳的脸庞缓缓转过来时,灵寒蕴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随之响起,她手中的寒光剑脱手落地。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在我眼前..."
血玲珑一闪身便进了屋内,衣袖轻轻一挥,门窗便全都关了个严实。随后,她转过头来,眸光潋滟,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笑意,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今日灵寒蕴满头珠翠,身穿金丝红裙并蒂莲纹样的嫁衣,原本仙气飘飘、不染尘埃的模样,竟也平添了几分烟火气息。玲珑并不理会灵寒蕴那满脸震惊与害怕的神色,伸出白皙的手指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虽然嘴角含着笑,但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怎么,见我还活着,就这般心虚?”
血玲珑关上门窗的动作,让灵寒蕴内心一阵发怵。但转念一想,都十万年过去了,自己如今的修为也已至大秦臻之境中期,未必会输给当年大宗师巅峰的血玲珑。况且这是隐族内宅,谅她也不敢放肆。
想到这里,灵寒蕴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与心虚,拂开血玲珑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呵,血玲珑,就算你还活着又如何?现在嫁给烎骁的是我,这一局,你终究是输了。"
血玲珑冷笑一声,眼底暗潮涌动:"今日前来,倒也不全是为了烎骁。"言语间带着几分讥诮,看着灵寒蕴的目光如同冰刃般锋利。既然找不到血族另一半兵符的下落,那就先解决一桩旧账。她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步步紧逼,直到将对方逼至墙角。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灵寒蕴的脖颈:"当年雪中一战,在背后出手伤我的人,究竟是谁?"她的声音冰冷彻骨,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咳咳......"灵寒蕴万万没料到,自己已臻至秦臻之境中期的修为,竟会被血玲珑如此轻易地制住脖颈,毫无还手之力。她的双手死死攥住血玲珑的手臂,那股力道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倾注而出,在血玲珑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生生掐出了青紫交错的指痕。“你……休想……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不屈与愤怒。
血玲珑发出一串“哈哈哈哈”的轻笑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她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灵寒蕴身上,只见灵寒蕴捂着脖子,蜷缩在墙角艰难喘息,模样狼狈不堪。血玲珑干脆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灵寒蕴。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将灵寒蕴脸颊旁的一缕乱发撩到耳后,动作看似温柔至极,可从她嘴里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来自寒冰炼狱,“你想死?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今日你若是不肯说,那我就只能让你领略一下血族秘法折磨的滋味了。”
"你...敢!"灵寒蕴听到“血族秘法”四个字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平日里不染尘埃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惊惧。
她虽未曾亲眼见过,但曾听烎骁提及过那种可怕的刑罚。每当想起那段描述,她的背脊都会泛起阵阵寒意。
那些背叛血族的叛徒,要承受的是以自身鲜血为引的残酷折磨。这远比凡人修仙者的毒蛊更加可怖——那是一种融入血脉的共生毒株,如附骨之疽般啃噬着受害者。每一寸骨骼都仿佛被千万根细针反复穿刺,痛彻心扉。而当剧痛过后,骨骼重生时的奇痒难耐更是令人发狂。
据说,这种秘法源自血玲珑在迷雾森林深处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