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相逢小店。
四人又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旁若无人商议起“鬼新郎”的事来。
听得一阵吹吹打打,几人纷纷停下讨论,看了一场无业青年贪婪而滑稽,企图用拙劣粗糙的手段扮演送亲团,好引出鬼物,寻得赏金,却反倒被一点儿风吹草动吓到的,“大戏”。
那队伍里钻出一个的小青年,精神抖擞,看样子是个领头的,振臂高呼:“听我说,听我说!这样下去根本没用!这几天咱们跑了多少趟了?那鬼新郎被引出来了吗?”
众大汉纷纷附和抱怨,那小青年道:“依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进与君山里,大家搜山,把那个丑八怪抓出来杀了!我带头,有血性好汉子都跟我来,杀了丑八怪,赏金大家分!”
一片响亮的应和声。
西洲托腮,一面看,一面问道,“这群人近来一直这样吗?领头的那个是谁?瞧来不太好相与的模样,许不是个正经东西。”
站在桌边的茶博士对他投去两道同情的目光,心道这几个人白瞎了好皮相,竟全是神神叨叨的怪人,却对那句“不是东西”的评价暗自认同,答道,“是。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人总是贪心的,他们这些人,素日游手好闲,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想求得赏钱。”
又恭维道,“您还会相面呢?看得真准。那群人领头的名叫小彭头,是咱们这里有名的地痞无赖,十足的欺软怕硬、不好相与。”
这时,街上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道:“你们……你们别听他的,不要去,与君山里很危险的。”
几人觉得这声音耳熟,定睛一看,躲在街角说话的,正是昨晚上来南阳庙祈福的那名少女小萤。
她仍穿着昨晚的嫩绿衣裙,想来是缝补好了。
那厢小彭头见了她就没好颜色,推了她一把,道:“大老爷们说话,一个小娘插什么嘴?”
小萤被他一推,有点瑟缩,鼓起勇气,又小声道:“你们别听他的。不管是假送亲,还是搜山,都那么危险,这不是在送死吗?”
而后,西洲一行人见着了地痞本人亲自演绎的流里流气,欺负小姑娘——
他每说一句就推那少女一把,看得店里的人都皱起了眉。
西洲一边看谢怜解腕上绷带,一边听到茶博士道:“这个小彭头,之前想哄这姑娘扮假新娘,嘴里跟抹了蜜似的,姑娘不肯,现在又是这幅嘴脸了。”
街上,一群大汉并不领情,也道:“你别站在这里挡道了,边儿去边儿去!”小萤见状,一张扁脸涨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道:“你……你何必非要这样说话?”
那小彭头又道:“我说的是不是对的?我让你假扮新娘子,你是不是死都不肯?”
小萤道:“我是不敢,可是,你也不用划、划破我裙子……”
原来,昨天划了小萤裙子的,就是他。
她一提这事,那小青年瞬间被戳了痛脚一般跳将起来,指着她鼻子道:“你这个丑八怪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我划破你裙子?你当我瞎了眼!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想露给人看,自己给划的?谁知道你这丑脸裙子破了也没人看,你可别想赖我头上!”
太过份了!恶心又下流。
西洲啧了一声,先于南风动作,一手撑桌,轻盈盈从窗口掠了出去。
那边正一蹦三尺高的小彭头大叫一声——他推小莹的那只手,手腕关节处一股钻心的痛。
西洲双手抱臂,二指捏符,挡在小萤面前,故作惊讶,“呀,怎么,现世报了?”
小彭头徒劳握住没有外伤的手腕,一张脸痛得扭曲,一见西洲手上符纸,喊道:“这人使妖法!”
身后一众大汉一听“妖法”,纷纷举刀相对。谁知身后,南风忽然一掌拍出,“咔擦”一声!一根柱子应声折断。
见此神力,一群大汉脸色齐变,那小彭头心下怯了,却还在嘴硬,边跑边冲他们高声喊话:“今儿个我是栽了,你们是哪条道上的好汉,留下姓名,日后我们再来会会!”
西洲不意他会出手,收起符纸,递给小萤张帕子,“小莹姐姐,能否请你去茶楼坐坐?饮杯茶去去晦气也好。”
小萤摇头,眼睛里蓄着泪,“多谢道长,不过不必了。我回家去。”委屈气愤之下,她的声音哽咽。
“路上小心。”见她要离开,西洲没有挽留,只是将符纸也递给了她,“这东西勉强有个驱邪除晦的作用,姐姐才见了恶人,带着它,权当清走晦气,安个心吧。”
“多谢。”小萤走了。
西洲望了会儿她的背影,叹息一声进来了。
进来时茶博士道:“柱子记得赔。”
于是西洲坐下时对南风道:“多谢,以及,柱子记得赔。”
南风:“……”
“哈哈。”扶摇一笑。
谢怜道:“在那之前,我们先办正事。谁借我一点法力,我得进通灵阵核实一下情报。”
南风举起手,二人击掌为誓,便算是立下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契约。如此,谢怜终于又能进通灵阵了。
甫一进去,他便听灵文道:“殿下终于借到法力啦?在北方那边行进得可顺利?那三位毛遂自荐的小武官助力如何啊?”
谢怜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南风一掌劈断的柱子,一脸冷漠闭目养神的扶摇,和坐下后正与人通灵的西洲,道:“三位小武官各有千秋,都是可塑之才。”
灵文笑道:“那真是要恭喜南阳将军和玄真将军了,依殿下所言,这三位小武官必然前途无量,飞升是指日可待啊。”
不一会儿,慕情的声音冷冷地浮出来,道:“西洲二人此次出行并未与我通报,由他们去了,我反正是一无所知。”
【将军,你可就装吧。】
仗着此时慕情远在千里之外,西洲翻了个颇得扶摇真传的白眼。
【担心我的安危就直说嘛,若非将军许可,扶摇怎么会跟我下界。】
【担心你?】慕情的回答简单干脆而冷漠。【自作多情。】
【啊,那就是担心太子殿下了?】
西洲笑道。
玄真将军担心仙乐太子?
这真是个地狱笑话。
【……】
那头慕情的语气怪异,【胡说八道。】
而后神隐。
听了这番对话,谢怜猜测西洲先前就是在和慕情通灵,交代了事情进度。而慕情对这位小神官的态度,想来是比较亲近器重的。否则西洲也不会在上天庭全员大阵内,还能如此从容地与对方调笑。
作者终于回来了!
作者作者是高中寄宿生,我们这个学校,一周只放半天假。今天中午回来,明天早上又赶去上课。呜呜呜。
作者不过还是修完一章啦!下周见~
作者24.03.01修
作者看了一下这一周的数据……emmm,有点惨淡哇。不过我会努力修完的!修完之后就更新填坑啦!